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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丫頭,你那破鐲子能值幾個錢,能得貴人看中是你天大的福分哇,趕緊交出來!興許她一高興,就賞下藥來,苑哥兒的病就能大好了!”
宋予皎蜷縮著身子,看不清神色,緊緊抱著懷裡不停咳嗽的約莫八歲的孩童,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眼底卻快速掠過某處。
“嬸母,我,我姨娘留給我的藤鐲,不知道什麼時候,弄丟了……”宋予皎聲音很輕,卻足夠讓人聽清楚,老實巴交地解釋著。
“什麼!丟了?怎麼可能!”秦氏錯愕地瞪大雙眼,顯然不信,“是不是你藏起來了?”
她粗魯地伸進宋予皎的衣裳裡翻找,又去扯苑哥兒。
可苑哥兒身上也不見鐲子的影子。
“哎喲喂,你姨娘留給你的東西你就這麼糟蹋,你個缺心眼的掃把星。”
秦氏手一揚,一巴掌揮在宋予皎的右臉上。
宋予皎沒有反抗,隻是無措地攪著手指,磕磕巴巴解釋:“母親不給我吃食,我和弟弟餓得沒法子,隻能去挖草根樹皮,許是那會掉了的……”
那藤鐲早就破敗得很了,磨斷了也是可能的。
“我就知道是趙林瓏那個賤人惹的禍!平日差使你不夠,怎麼能叫你餓肚子!我去找老夫人替你做主去!”
“嬸母,不要了吧……”
宋予皎嘴上說著阻攔的話,身子卻沒動,目送著秦氏走遠,很快,不遠處就隱隱傳來責罵聲和哭泣聲,她嘴角勾起,露出諷刺的弧度。
夜半時,所有人都睡了,隻有宋予皎抱著難受得遲遲無法入睡的苑哥兒清醒著。
“苑哥兒乖,姐姐在這,姐姐唱曲兒給你聽……
“姐姐……苑哥兒能自己睡……姐姐辛苦,姐姐累……
稚童明明難受得緊,卻拚命忍住不咳,還學著她的樣子,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
宋予皎眼淚倏地落下來。
好不容易哄睡了苑哥兒,宋予皎貓著身子朝不遠處的草堆走去。
她小心覷著周圍,伸出手摸索著,儘量不發出聲音,很快,就摸到了。
這是一支雞血藤手鐲,早就壞的不成樣子,壓根不值錢。
可這是她的姨娘送給她唯一的念想了。
她將鐲子死死攥在掌心,眼眶驀地紅了,眼前閃過前世的一幕幕。
宋府因貪墨罪被抄家流放三千裡,女眷亦不能逃過,她從來都聽話,嫡母嬸母祖母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當牛做馬,哪怕被當成坐騎馱人,也毫無怨言,隻是期盼他們能多看顧著些姨娘拚了命也要生下的苑哥兒。
可好不容易熬到了地方,卻沒瞧見她的苑哥兒,她去尋嫡母,這才知曉,名義上被嫡母好好照料的苑哥兒早就沒了,被他們草草丟在了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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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實了十多年,難得發了瘋,衝上前質問他們為何不好好對待她的苑哥兒,為何不告訴她苑哥兒沒了的消息。
可嫡母是怎麼說的:“不過是一個玩意兒生的拖油瓶,沒就沒了。”
她一直敬仰的父親冷漠至極,絲毫不見失去幼子的悲痛,隻是命令她:“還不去做活,一家子活計等著你做!”
她哈哈大笑,似瘋似癲,而後猛吐出一口血。
再有意識的時候,就又回到了剛流放的時候。
她不敢再將苑哥兒托給旁人,自己攥著不放。
她咽下心裡的痛楚,定睛看向手上的鐲子。
這個鐲子,有什麼異常呢?
前世她的鐲子也是在這個時候被搶走了,她本不知道秦氏口中的貴人是誰,直到這一路上受了頗多優待的秦氏偶然一次說漏了嘴,提到了一個人,戾王府的表姑娘。
這位表姑娘卻是很聞名,聽說她流落南蠻,為蠻子種出了產量極高的糧食,被尊為上賓,蠻子吃的腦滿腸肥,轉頭便進攻大連朝,致使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
可她不過嬌養的貴女,怎麼會懂農事?
心裡尋思著,手上不自覺用力,忽然手指被藤鐲的邊緣劃破,手瞬間流出,染上了鐲子。
鐲子忽的鮮紅刺眼,光亮使得她下意識閉眼。
宋予皎再睜眼時,就被眼前的景象嚇掉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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