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柚沒說話，手攥著傅沉披在她肩上的外套。
傅沉站在她麵前替她擋住風，後花園裡的燈光很昏暗，隻有別墅二樓的幾盞燈照過來。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低沉。
“你跟你家人的事，我都知道。”
黎柚早就猜到他已經把自己調查了個遍，所以沒有什麼好驚訝的。
傅沉又說。
“你出去住，是因為梁瑞雪……發現你不是親生女兒，逼你還錢，是嗎。”
黎柚點點頭。
“你不是都已經調查過了嗎，怎麼還反問我？”
傅沉：“因為我想聽你親口把你的委屈都告訴我，這樣我才好幫你解決。”
“……”
“你不喜歡你的家人，對嗎。”
黎柚沉默了一會，才開口。
“沒什麼不喜歡的，他們雖然傷害了我，但也是把我養到大了，我們扯平了。”
傅沉看著她。
黎柚說：“發現我不是親生女兒後，梁瑞雪就處處為難我，黎念也是處處為難我。後來我和黎念有了矛盾，梁瑞雪二話不說把我趕出門了，讓我還三千萬，所以……”
她沒說完，但傅沉知道。
她沒說的是，所以她才簽了那份契約。
所以她才會在網上找一個人，隻要給錢，什麼都行。所以她才會把自己一年時間賣出去，隻為了還清自己的養育之恩。
傅沉伸手把她拉到自己麵前，低頭看著她的臉。
不敢想象，如果她遇見的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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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會變成什麼樣。
傅沉想到這裡，握著她的手指微微用力。
黎柚被他攥得有點疼，抬頭看他。
他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可眼底翻湧著某種很嚇人的情緒。
“怎麼了，傅沉？”
“抱歉。”
傅沉鬆開手，看了一眼別墅裡麵。
落地窗後麵燈火通明，梁瑞雪站在幾個人中間，正跟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說著什麼。
黎念在旁邊，偶爾會插上一句話，笑容的弧度都是經過精確計算的那種。
黎柚問他怎麼了，為什麼一直在看裡麵。
傅沉：“怎麼辦，我開始生氣了。”
黎柚愣了一下，抬頭看他：“怎麼了？”
“我想到她們剛才看著你的樣子，一個是你養母，一個是你妹妹。兩個人站在一起，把你趕出去，讓你還三千萬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吧。”
黎柚看著他，想說點什麼，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響。
梁瑞雪從後門走了出來，肩膀上披著一件毛絨開衫。
她大概是出來透氣的，可剛好能看見花園裡的那兩個人。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改變了方向，朝兩人這邊走過來。
傅沉眯起眼睛看著她。
怎麼送上門來了 。
梁瑞雪走到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了，先看了傅沉一眼，笑道：“傅董，怎麼出來了？裡麵多好，外麵涼。”
傅沉沒接話。
梁瑞雪笑了笑，往前又走了半步，語氣熟絡了一點：“我是黎柚的媽媽，一直沒機會跟傅董好好說句話，今天您能來，真是我們黎家的榮幸。”
傅沉還是沒說話，薄唇緊緊抿著，好像很抗拒。
“說起來，我娘家那邊還有幾個親戚，一直想跟傅氏這邊有點合作……不知道傅董有沒有時間，改天我讓他們上門拜訪一下？”
傅沉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梁瑞雪等了等，沒等到回應，又給自己加了一句：“我的柚柚寶貝女兒，從小就懂事，在外麵從來不讓我們操心，現在在傅氏上班，也多虧了傅董關照，我這個當媽的，要由衷的說一聲謝謝……”
傅沉終於開口了，打斷她湊過來的長篇大論。
“梁女士。”
“哎，傅董您說。”
“根據我的了解，黎柚好像不是您的親生女兒吧？”
梁瑞雪臉上的表情僵了僵。
但她好歹也年紀大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嘴角那點弧度沒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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