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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好，我叫趙鐵栓，這是我媳婦田禾花，我爹趙老根，我娘劉麥香，我兒子趙鐵蛋。”
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又跪在晏戾麵前。
晏戾：“……”
他伸手再次將他們扶起來。
“趙老哥好，你們這是準備逃難去南方？”
趙鐵栓點了點頭：“家裡沒糧，再不走，就要餓死了！”
“現在才四月，為什麼不種莊稼？”
趙老根長長一歎：“糧種都吃了，哪有種子可種？”
趙鐵栓補充道：“上個月把家裡的存種都吃了，官府說有新知府到任，但到底發不發糧種誰也不知道……”
墨禾剛想開口就被晏戾銳利的眼神瞪了回去。
“上任知府呢？”
“那個狗官才不會管百姓的死活，自從接到調令，就讓人收拾包裹，等新官上任就要帶著銀子離開。”
趙鐵栓‘啐’了一口。
晏戾臉色一沉，目光看了一眼立在身後的侍衛長。
侍衛長抱拳行禮，轉身先行進了城。
“老哥，此去南方最近的府城，也要行二十幾日，你這拖家帶口，時間還會更慢。”
晏戾勸道：“要不留在雁寧府？”
趙老根搖了搖頭：“我有子侄在軍中任職，北朔去年也受旱災影響，這段時間正糾結兵力準備攻打過來，留在這裡……”
晏戾懂了。
他們想逃去南方，不止因為糧種吃了，還害怕北朔打過來。
“不是有北靖軍嗎？北朔還敢打過來？”
墨禾實在忍不住，問道。
“北靖軍雖然戰力彪悍，但人數隻有區區二十萬人，朝廷又長年不發軍需，武器、護具早就破爛不堪。”
趙鐵栓說道：“雖然羅將軍找來番邦的紅薯、土豆能解北靖軍的吃食，但他們也無法抵抗北朔的百萬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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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戾：“羅將軍？”
“羅將軍以前是國公爺的副將，自從國公爺戰死後，一直在這裡領兵守疆，如果沒有他，雁寧府早就淪為北朔領土。”
原來小叔冒名頂替的就是羅將軍。
“老哥，實不相瞞，我就是新到任的知府，如果你們信我，我一定把雁寧府重新建設起來，讓你們吃飽飯，讓羅將軍守住國門。”
趙鐵栓愣了數息，隨即又帶著家人跪了下去。
晏戾：“？”
大周朝動不動就下跪的禮儀，讓他一直無法適應。
“草民拜見大人！”
“民婦拜見大人！”
晏戾再次扶起他們。
“老哥，今日我讓大家吃頓飽飯，如果做到了，你再考慮留下如何？”
趙鐵栓應下，“草民遵命！”
晏戾笑道：“那我先進城。”
說罷，轉身翻身上馬，帶著墨禾他們一起進了城。
田禾花拉了拉趙鐵栓，說道：“孩子他爹，我們真得要多留一日。”
趙鐵栓看著消失在城門裡的背影，說道：“留，晚一日出發也沒什麼大不了，大人不是說了嗎？今天會讓我們吃飽飯。”
趙老根拄著樹枝的手，顫了顫，“栓子說得對，多留一天沒有問題，再說了……”
他頓了頓，說道：“大人都知道我們的姓氏了，今日若真走了，恐怕會得罪……”
後麵的話被他硬生生咽下去了。
家裡人卻心知肚明，今日他們是走不出雁寧府了。
一家人肚子裡有了東西，回城的腳步也快了不少。
進了城，隨便尋了一處無人的宅院住下，等著消息。
另一邊，入了城的晏戾下了馬，順著寬闊又冷清的街道，慢慢往府衙走去。
兩側的鋪麵十室九閉。
大半門板卸落，店門口布滿了塵土。
少數開著門的店鋪也十分蕭條，櫃台空空，無貨可售。
街道上偶爾能看到行人，一個個也是臉部黝黑，瘦得隻剩下皮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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