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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珅的轎子剛到府門口，就看見馮氏站在台階上等著。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素裙，懷裡抱著剛滿月的豐紳殷德，奶娘跟在旁邊，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裡麵是和珅愛吃的杏仁酪還溫著。
“回來了？”馮氏迎上前，接過和珅脫下的官帽，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剛讓劉全派人送了信，說錢灃堵了您，沒出事吧？”
和珅搖搖頭，接過豐紳殷德，小家夥閉著眼睛，小嘴巴還在輕輕蠕動，像在做夢。他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臉蛋，心裡的緊繃才鬆了些：“沒出事，就是錢灃拿著書院的賬冊，問那三萬兩去哪了。你那邊揚州的賬冊到了嗎？”
“早到了，我正核對呢。”
馮氏引著和珅進了東廂房，桌上已經攤開了兩本賬冊，一本是鹽商送來的“謝禮折算賬”，一本是揚州書院的“收款記錄”。
馮氏指著謝禮賬 上的二十二萬兩又指了指書院賬上的十九萬兩語氣肯定：“這三萬兩，王元寶說是‘運輸損耗’，其實是故意留的空子。他想看看你會不會追究，也想試探您的底線，要是您裝糊塗，以後他就敢在鹽利裡動手腳；要是您追究他再補回來，再賣您個人情。”
和珅坐在椅子上，拿起賬冊翻了翻，眉頭皺得更緊：“這王元寶，倒是會算計！偏偏選在錢灃，盯著的時候出岔子，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錢灃明天一準遞彈劾本章 ，說我私吞捐款，到時候皇上要是查起來，咱們拿什麼解釋？”
馮氏走到桌邊，拿起算盤，手指在算珠上輕輕撥弄著，發出“劈啪” 的輕響。
她沉思片刻，忽然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亮光：“我有個辦法。咱們不跟他辯‘損耗’，也不承認‘私吞’，咱們把這三萬兩，變成‘正事’。”
“正事？”和珅愣了一下：“怎麼變？”
“揚州不是有個預備倉嗎？” 馮氏放下算盤，走到和珅身邊，指著賬冊上的“預備倉”字樣：“您此前定的規矩，每年從鹽利提一成入預備倉，以備賑災。現在正好，咱們讓王元寶，立刻用這三萬兩買糧食，存入預備倉，就說是您早就安排好的，怕書院一時用不了那麼多銀子，先買點糧食存著，萬一揚州鬨災，還能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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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這樣一來，‘私吞’就變成了‘未雨綢繆’，錢灃的彈劾就成了‘不懂實務’。而且，預備倉歸揚州知府管，咱們讓王元寶找知府補個收條，再讓鹽商出個購糧記錄，把手續做全了，就算皇上派人去查，也查不出破綻。”
和珅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好主意！還是你想得周全！可現在趕得及嗎？錢灃的本章 說不定明天就到皇上手裡了。”
“趕得及。”馮氏轉身叫來了劉全：“劉全，你立刻備快馬，讓最得力的夥計帶著信去揚州，告訴王元寶，今晚必須把三萬兩的糧食買齊，存入預備倉，讓揚州知府親自去點驗，收條和購糧賬冊，明天一早用八百裡加急送回京城。要是辦不成，以後戶部的鹽引配額，他就別想多要一兩！”
劉全不敢耽擱，連忙應道：“奴才這就去！保證讓王元寶辦妥！”
說著，他快步跑了出去，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耽誤。
馮氏又拿起賬冊，仔細核對了一遍：“還有，咱們得把揚州的賬冊改一下，在‘謝禮折算’後麵加一行‘奉和大人令，三萬兩購糧入預備倉，詳見倉廩記錄’，再讓書院補個‘收到十九萬兩，餘三萬兩由和大人統籌調度’的說明，這樣前後就對上了。”
和珅看著馮氏熟練地修改賬冊，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暖意：從驢肉胡同的窮日子到現在，馮氏總是在他最棘手的時候，幫他想出解決辦法。
她不像別的官太太那樣，隻懂管家，她懂賬目懂人心，更懂怎麼在官場的縫隙裡，為他鋪好路。
“辛苦你了。”和珅握住馮氏的手，她的指尖因為撥算盤，而有些發涼：“要是沒有你，我這次怕是真要栽在錢灃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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