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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多就起床了,刷完牙,才發現鍋爐房的門還是關的——沒有熱水洗臉,我就想等到天亮了再洗吧,然後上了一會網,QQ上一個人都沒有,大家都還在睡夢中呢,瀏覽了一下體育新聞,沒過多久,財務上就開始忙得不可開交了,因為今天大家的行程非常緊張,在這裡隻有幾十分鐘的發工資時間,然後我們就直奔幾十公裡外的大山中而去了!一部車上同行的六個人,隻有一個洗了臉。
山路十八彎,每過一個彎都是對我們的一次折磨,是身心兩個方麵的!在這邊公路上行車,司機有三怕:一怕山彎,因為這裡的公路上拉著原油的大罐車絡繹不絕,當車子急轉彎的時候,很容易出事,就在前天傍晚時分,在我們這邊有一輛油罐車墜下山底而引發大火,一時間消防車、警車的呼嘯聲和鳴叫聲響徹整個山野;二怕雨霧,這裡的大霧是令人十分恐怖的,我在初到陝北的第一個晚上就已經見識過了,這裡的霧分為兩種,一種就是我們常見的漫天大霧,在這種霧氣中行車,隻要速度慢,謹慎駕駛還是可以的,最可怕的就是那種不連續性霧,這種霧讓人不可思議,就好像時光隧道一般,被垂直切割成一段一段,一段段間的距離長短不一,長者數裡,短者幾米,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去,什麼時候可以出來,一旦車子闖了進去,不管你的車燈有多強,能見度不到半米,簡直就變成半個瞎子了;三怕灑落在瀝青路麵上的原油,它們就如橡皮糖一般粘在汽車的輪子上,無論怎麼跑都甩不掉了,當你急刹車的時候,車子就跟耍雜技一樣,弄不好就要車毀人亡!來這邊之後,經常去外麵都可以看到慘不忍睹的交通事故,讓人觸目驚心!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緩緩地行駛著,兩旁是無邊無際的山巒,一個連著一個,群山環繞,峰巒疊嶂,一輪鮮紅的朝陽在十萬大山中時隱時現,有種撲朔迷離的感覺!當我八月份初來陝北的時候,山都穿著柔柔的綠紗衣,而現在綠顏換成了赭色,雖然是灰蒙蒙一片,但朦朧中看起來更有一種神秘感,就好像戴著麵紗的山村少女,穿著樸素淡雅,給人很自然淳樸的感覺!山野上時不時還會出現一小塊的綠色,就像樸素少女脖子上佩帶的碧玉,把山野點綴裝飾得恰到好處,完全沒有了想象中的單調!偶爾,車窗外會飄過一輛毛驢車,當地老人悠閒地坐在上麵,徐徐地前行。為了緩解車內的氣氛,我們就聊一下最近足球、NBA方麵的話題,大家都是狂熱的體育愛好者,一下子讓我們緊張壓抑的心情放鬆了許多……
經過漫長的跋涉,我們終於到達目的地了,下車後我真的有種身處桃花源的感覺,雖然這附近沒有桃花,這裡隻有幾戶人家,全都住著窯洞,這裡的窯洞跟我小時候在家鄉見到的有些不一樣,如果把家鄉的窯洞比作是大家閨秀,那麼我現在看到的隻能算是小家碧玉了,窯洞門前拴著毛驢和狗,一隻黑狗看到我們這些陌生人就叫了起來,它的叫聲把大家都笑壞了,這哪是狗的叫聲啊?一時間我難以用任何聲音來形容它,有同事說這隻狗感冒了,有說狗的嗓子發炎了,我說是這隻狗的聲帶發生變異了,可能是它天天和一頭毛驢栓在一起,天長日久,經年累月,毛驢尖銳刺耳的叫聲影響了這隻狗,從而使這隻狗的叫聲非狗非驢了。接下來我們走到另外一家農戶的門前,這裡也栓了一隻狗,看到這隻狗,我在心裡不禁猛然喝彩!這隻狗全身呈白色,但在白色的上層又浮出了鵝毛般的淡黃色,特別好看,毛發不長不短,恰到好處,這隻狗的兩隻前爪柔柔地折疊了起來,就像我們平常所見的小山羊的前爪那樣,最最精彩的是它的表情,雖然我從小到大也算是閱狗無數了,但這隻狗的神情是我從沒有見到過的,看到它,你就再也不會去說它是一隻狗了,它的神情完全是一個飽經滄桑的女人,一個優雅的,讓人怦然心動的中年女子!你看它的眼神,是幽怨的,是憂傷的,也是無奈的,讓人憐愛之情頓生,但是它仍然有著一股傲氣,對任何人也不屑一顧,不予理睬,我好想上前去撫摸它,剛走了幾步,同事就警告我,說一般不做聲的狗咬人才是最厲害的,但我一點也不相信它會傷人,然而看看它的塊頭,我還是卻步了,在外麵最好不要貿然行事,隻能忍痛拂情了!我敢說,如果這隻狗能被真正的識狗之士所發現,他一定會以天價來收購的,這可是一件絕世活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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