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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猶豫？”對麵的矽基代表發出平穩的合成音，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它的外形模擬著人類女性的輪廓，銀色的液態金屬表麵卻在不斷流動，像被微風拂過的水麵，偶爾泛起漣漪，“根據協議，你們隻剩23分鐘考慮時間。歸零者的艦隊已經在月球軌道完成部署，每一秒都在增加降維風險。”
蘇漓站在側麵的觀測窗前，機械義眼自動聚焦月球方向，晶化的右眼則映出地球的弧形輪廓。她清晰地看到，十二艘紡錘形的歸零者飛行器懸浮在月球背麵，組成完美的正十二麵體陣列，每艘飛行器的表麵都在釋放淡藍色的維度能量，像給月球套上了一層危險的光暈。
“條款太苛刻了。”林漠緩緩收回手，指尖劃過全息契約的表麵，留下一道短暫的波紋，“五十年內完成全球矽基化改造，強製將99%的碳基生命轉化為矽基形態。這不是進化，是宣告人類文明的終結。我們不能用文明的消亡，換取暫時的生存。”
矽基代表的麵部金屬突然泛起細密的波紋，模擬出人類的微笑表情，卻顯得格外僵硬：“碳基軀體的脆弱性，你們比我們更清楚。”它調出之前地下掩體的監控畫麵，真空衰變彈的藍色球體在投影中格外醒目，“連自我毀滅的武器都願意使用，現在卻拒絕更優的生存方案？矽基化能讓你們抵禦維度攻擊，甚至實現意識永生，這是饋贈，不是掠奪。”
平台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像是被什麼力量撞擊。林戰從電梯口衝出來，白色的實驗服上還沾著灰塵，二維化的右眼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手裡攥著一個數據終端：“偵測到強烈的引力波動！歸零者開始在火星表麵部署降維中心了！”
全息地圖瞬間切換到火星視角，紅色的地表上，六個淡藍色的光點正在快速擴大，像滴在紙上的墨水般擴散。短短幾秒鐘，每個光點都變成了直徑十公裡的“平麵斑”，並且還在以每分鐘兩公裡的速度向外蔓延，所到之處，岩石、沙丘都變成了二維平麵上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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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基代表抬起金屬手臂，全息契約上的文字隨之快速變化，紅色的“不合理條款”被綠色的新內容覆蓋：“修改條款：保留地球生物圈核心區域（北緯30°-南緯30°），允許1%的碳基生命維持原始形態，作為文明樣本。這是我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林漠下意識看向蘇漓，眼神中帶著詢問。蘇漓沒有說話，隻是將機械手指抵在觀測窗的窗框上，輕輕敲擊。長短不一的節奏，正是摩斯密碼：【契約有陷阱，文字藏納米代碼】。
林漠的心臟猛地一沉，表麵卻依舊保持平靜：“我們需要第三方見證人。”他直視矽基代表，語氣堅定，“月球上的看守者（月之瞳）應該在場。它是太陽係文明的評估者，有資格監督這次談判的公正性。”
矽基代表的液態金屬表麵突然凝固，流動的波紋瞬間停止，連模擬呼吸的起伏都消失了。幾秒鐘後，它才重新恢複活動，聲音卻比之前冷了幾分：“月之瞳隻是高維文明留下的觀測站，沒有談判權，也無權乾涉碳矽文明的選擇。這個要求，我們不能滿足。”
蘇漓的晶化右眼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刺。她閉上機械義眼，意識沉入時間分支。在錯亂的視野中，她清晰地看到，全息契約的文字縫隙裡，隱藏著肉眼不可見的納米機械代碼。這些代碼會在簽約者按下指紋時，通過皮膚滲透進入體內，快速複製並擴散，加速矽基化進程，而且無法逆轉。
“修改最後一條條款。”蘇漓猛地轉身，機械義眼的光芒直射矽基代表，“刪除契約中的指紋綁定程序，改用量子簽名驗證。如果你們真的沒有惡意，就不該拒絕這個合理要求。”
矽基代表的金屬麵孔瞬間僵住，流動的液態金屬像被凍結了一般。整個平台陷入死寂，連空氣循環係統的“嗡嗡”聲都消失了，隻有火星地圖上不斷擴大的二維化區域，在提醒著時間的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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