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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駒場的風，突然就變了味道。
不再是往日裡帶著蘆葦清香的溫潤，而是裹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吹得人心頭發慌。
村口的老槐樹葉子，明明才剛入秋，卻簌簌地往下掉，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不祥。
施耐庵最近總睡不著覺，夜裡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總覺得那風裡藏著刀劍相擊的脆響，藏著百姓哭喊的悲聲。他知道，這不是錯覺。亂世的腳步，已經越來越近了。
這些日子，從南邊來的貨郎，從北邊歸的船夫，嘴裡都在傳著同一個消息：起義了，到處都在打仗。
最先傳來的，是潁州的消息，那天中午，驛站的驛卒騎著快馬，塵土飛揚地衝進白駒場，手裡舉著一份文書，扯著嗓子喊：“劉福通在潁州起兵了！紅巾軍占了潁州城！官府軍隊全軍覆沒！”
驛卒的聲音又高又急，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麵，瞬間就炸了鍋。
正在村口曬穀子的王老漢，手裡的木鍁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起、起兵了？紅巾軍？那不是反賊嗎？”
“什麼反賊！” 旁邊一個剛從外地回來的年輕人急了：“官府逼得人活不下去了，不起兵難道等著餓死？劉福通可是打著‘殺儘貪官，為民請命’的旗號！”
“可打仗總歸是要死人的啊！” 李嬸手裡的籃子滑落在地，雞蛋滾了一地，她卻顧不上撿，聲音帶著哭腔，“潁州離咱們這兒不遠，萬一打過來，咱們這日子可怎麼過？”
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天的功夫，就傳遍了整個白駒場。
鄉鄰們都慌了神，三三兩兩地聚在街頭，臉上滿是恐懼和不安。
有人說紅巾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有人說官府軍隊更壞，敗走的時候還搶百姓的糧食；還有人說，這天下要亂了，以後怕是連一口安穩飯都吃不上了。
施耐庵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書房整理遊曆的筆記，手裡的毛筆 “啪嗒” 一聲掉在麻紙上，暈開一大片墨跡。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正好撞見慌慌張張跑過來鄰居張二哥。
“施相公！不好了！潁州、潁州被紅巾軍占了！” 張二哥跑得氣喘籲籲，額頭上全是汗，“驛卒說，官府的人跑的時候，把潁州城外的村子燒了好幾個，老百姓死了好多！”
施耐庵的心臟猛地一沉，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知道劉福通，遊曆的時候，在潁州附近見過那些受壓迫的百姓，他們說起劉福通，眼裡滿是期待。可他沒想到，起義的槍聲，會響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消息屬實嗎？” 施耐庵抓住張二哥的胳膊，聲音有些發緊。
“屬實！千真萬確！” 張二哥用力點頭，“驛卒是從泰州過來的，路上親眼看到的，那些逃難的百姓，黑壓壓的一片，往南邊跑呢！”
施耐庵沒再說話，轉身就往村口跑。他想去看看，想去聽聽那些逃難的百姓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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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老槐樹下，已經圍了不少人。
遠遠地，就能看到一條長長的隊伍，沿著河邊的小路，緩緩地往這邊挪動。
那是一群難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
有的背著破舊的行囊，有的抱著嗷嗷待哺的孩子，有的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臉上滿是疲憊和絕望。
“讓一讓，讓一讓！” 施耐庵擠開人群，快步走到難民隊伍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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