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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師徒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師父！宋江不能招安！” 羅貫中 “啪” 地一拍桌子，聲音拔高了八度，眼裡滿是不服氣，“你看看朝廷有多腐敗！高太尉、蔡京那些奸臣，一個個為非作歹，梁山好漢替天行道，殺的就是這些惡人！招安了，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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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庵放下手裡的筆，眉頭皺了皺：“貫中，你年輕，不懂世道的艱難。”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幾分滄桑，“梁山好漢雖然勇猛，但終究是草莽英雄，沒有固定的地盤，沒有充足的糧草，長期和朝廷對抗，遲早會被剿滅。招安，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出路？” 羅貫中梗著脖子，激動地站起身，“師父你看看曆史上的農民起義！哪一個招安後有好下場？方臘、韓山童，他們哪一個不是被朝廷招安後害死的？宋江招安，就是對兄弟們的背叛！”
施耐庵也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我何嘗不知道招安可能沒有好結果？可你想想，梁山好漢聚義，圖的是什麼？是‘忠義’二字！他們大多是被逼上梁山的，心裡還念著家國天下。招安，既能報效國家，又能讓兄弟們擺脫‘草寇’的名聲，這是他們心中的執念啊！”
“執念？” 羅貫中走到施耐庵身邊，語氣急切，“師父，你這是在替宋江找借口！朝廷根本不會重用他們，隻會利用他們攻打其他起義軍，最後鳥儘弓藏！你看看林衝，被高太尉害得家破人亡，他能真心歸順朝廷嗎？武鬆、魯智深，他們看透了官場的黑暗，怎麼可能願意招安？”
施耐庵轉過身，看著羅貫中年輕氣盛的臉，心裡既有欣慰，又有無奈：“貫中，我知道你同情這些英雄，不想讓他們落得悲慘的結局。可現實就是如此殘酷。我在張士誠麾下待過，親眼見過起義軍的興衰。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梁山好漢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遲早會內亂。招安，雖然可能是條不歸路，但也是他們實現‘忠義’的一種方式。”
“我不認同！” 羅貫中搖搖頭，語氣堅定，“師父，你這是妥協！真正的忠義，不是忠於腐朽的朝廷，而是忠於民心！梁山好漢應該堅持到底，推翻這個黑暗的朝廷，建立一個新的天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得麵紅耳赤。油燈的火苗被他們說話的氣流吹得晃動，書稿散落在桌上，像是在為這場爭論作證。沈氏聽到聲音，端著一碗粥走進來，輕聲勸道：“別吵了，都餓了吧？先喝點粥。”
施耐庵接過粥，卻沒心思喝，隻是看著羅貫中：“貫中，你說說，梁山好漢推翻朝廷後，能建立一個什麼樣的天下？他們大多是粗人，沒有治國的經驗，到時候還不是會重蹈覆轍？”
“那就找有本事的人治國！” 羅貫中立刻說道，“晁蓋、宋江雖然沒什麼治國經驗，但吳用、公孫勝足智多謀，盧俊義武功高強，再加上天下的賢才，一定能治理好天下！”
“談何容易？” 施耐庵歎了口氣，“亂世之中，人心叵測。你以為推翻朝廷就萬事大吉了？各方勢力都會爭奪天下，到時候又是戰火紛飛，百姓流離失所。我寫這部書，不是要鼓勵人們造反，而是要揭露官場的黑暗，歌頌英雄們的忠義和俠義。招安，雖然有遺憾，但也是一種警示，警示後人，不要輕易走上反抗的道路，也警示朝廷，要善待百姓，否則就會官逼民反。”
羅貫中沉默了，他低頭看著桌上的書稿，心裡依舊不服氣，但也知道師父說得有幾分道理。他坐回椅子上，雙手撐著下巴，眉頭緊鎖：“可我還是覺得，宋江招安太可惜了。那些英雄們，不該落得那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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