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蛛網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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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縣乾部大會定在星期三上午九點。
地點在縣委大禮堂。
通知是五天前發下去的，各公社、各局委、武裝部、公安局，凡是股級以上乾部都要參加。
還有一大部分自發前來參加的人。
他們不知道今天的會要說什麼，但他們知道李知遠要講話，知道秦書記也會在場。
這幾個月裡縣裡發生了太多事——馬小六的公判大會、公安局的班子調整、工作組在各公社調閱卷宗的消息——每件事都傳得很快。
有人嗅到了火藥味。
秦元君到得早。
她坐在主席台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麵前擺著一隻搪瓷缸和一份文件。
從台下看，她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隻有坐在她旁邊的秦良玉注意到她翻文件的手指比平時慢半拍。
秦良玉坐秦元君左手邊。
她今天穿了一身乾淨的藍布製服，領口的風紀扣扣到最上麵一顆。
她手裡沒有文件，隻有那個藍皮筆記本。
筆記本合著，夾在胳膊下麵。
她的目光從台下掃過，認出了很多麵孔——各公社的公安員、派出所長、幾個跟她打過交道的公社書記。
這些人有的衝她點了點頭，有的避開了目光。
會議室裡的氣氛從一早就很悶，沒人交頭接耳，咳嗽的聲音都比平時少。
李知遠是踩著點進來的。
他身後跟著孫乾事和兩個工作組成員，每人夾著一隻公文包。
李知遠走到主席台中央的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抽出一份厚厚的話稿。
他扶了一下眼鏡，目光在台下掃了一遍，然後偏過頭跟孫乾事說了一句什麼。
孫乾事彎下腰聽完，點了點頭，退到台側靠牆的位置站好，把公文包抱在胸前。
九點整，張書記宣布開會。
他的開場白很短，不到三分鐘，說的是配合地區工作組開展揭批查運動的重要性，是老生常談的調子。
台下有幾個人在筆記本上記了兩筆，又擱下了筆。
張書記說完，把話筒往李知遠麵前推了推。
李知遠站起來。
他沒有坐在原位講話，而是拿著話稿走到了主席台前方正中央的位置，把話稿放在講台上，雙手撐著講台兩側。
禮堂裡安靜下來了，連後排那個一直扇扇子的老頭也把扇子放下了。
“同誌們。今天我代表地區工作組，就祥塘縣揭批查運動中發現的若乾問題，向大會作專題報告。”
、他開始回顧工作組進駐祥塘以來的工作進展，講調閱卷宗的情況，講走訪群眾的情況，講發現的問題線索。
措辭很講究，從頭到尾沒有提任何一個具體人名，但台下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他說的是誰。
“我們發現，某些同誌在工作中，不是以黨的利益為重，而是以宗族利益、小團體利益為重。”
“一些基層執法單位，人事安排不是看能力，而是看關係，看姓氏。”
台下有人咳嗽了一聲，又趕緊收住了。
“這些現象不是偶然的，是有根子的。”
“根子就在我們某些領導乾部身上。
他們有令不行，有禁不止，把分管領域搞成獨立王國。
上級的指示到不了基層，群眾的呼聲傳不到上麵。”
他的用詞越來越尖銳。
他說到“宗族勢力把持基層政權”的時候，目光直接掃向了秦元君坐的位置。
秦元君沒有低頭，直視李知遠，甚至衝著李知遠微笑了一下。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祥塘的問題，不是個案，是典型！地委對這個問題非常重視。
今天的大會，既是一個階段總結，也是一次警示。
對存在的問題，我們不會姑息。對犯錯誤的同誌，我們不會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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