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鍋沒有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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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鍋沒有糊
維克多的腳掌踩在凍土上，每一步都往雪裡陷小半寸。
左胸的彈孔在呼吸間發出濕潤的氣音，肺葉修複了大半，
但氣管末端還有殘餘的血沫隨著呼氣被排出來。
他的嗅覺還在鎖著東北方向那四個人的位置。
槍油，金屬彈匣的黃銅味，和第一組相同的化學纖維麵料。距離在縮短，五百米，四百八十。
他的小跑速度不算快，因為自愈因子正在搶修內臟器官，分配給四肢的能量被壓到了最低。
但夠了。
四百八十米的距離，他有是時間。
口袋裡的通訊器震了。
維克多的腳步慢了下來，沒有停。他把那個黑色小方塊從褲兜裡摸出來，拇指按在接聽鍵上。
“第二組我們的人能趕上。”
顧澤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沒有廢話，語速和上一通電話一樣快。
“維克多，回去看你的鍋，別糊了。”
維克多的腳步這次停了。
他站在兩棵落葉鬆之間的空地上，通訊器貼著耳朵，喘息的頻率從每分鐘二十次往下降。
風從西北方向灌過來，把他赤裸上半身的皮膚吹得發緊。
胸口和肩膀的彈孔已經合攏了，新生的皮膚比周圍顏色淺一些，在月光下能分辨出來。
他沉默了幾秒。
“多久？”
“九十分鐘內，武裝直升機同步。”顧澤的聲音沒有變化。“他們跑不掉。”
通訊器裡有背景噪音，車輛引擎的聲音，顧澤在路上。
維克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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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根指甲縫裡全是血，有些已經凝固發黑，有些還是新鮮的深紅色。他的掌心也是血，從手腕到手肘的皮膚上沾滿了不屬於他的東西。
他的鼻翼翕動了下，東北方向的氣味還在那裡。
四個人，心跳頻率正常偏快，武器沒有開保險。
他們還不知道第一組已經全滅了。
維克多的嘴角抽了一下，犬齒露出半寸，又收了回去。
“……鍋。”他從嗓子裡擠出這個字。
通訊斷了。
他轉過身。
回程的路比來時快，因為他的肺已經完全修複了，呼吸重新變得安靜。
腳步也恢複了獵食者特有的輕，赤腳踩在凍土層上不發出多餘的聲響。
木屋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他聞到了焦味。
維克多加快了腳步，推開那扇他用鬆木板重新拚裝過的門。
灶台上鑄鐵鍋的蓋子邊緣冒著白煙，鍋底傳來輕微的焦糊聲。
他蹲下來揭開鍋蓋。
白菜葉子貼在鍋底，邊緣發黑。
兔肉塊縮成了原來一半的大小，湯汁幾乎燒乾了，隻剩下底部薄薄一層。
維克多盯著鍋裡看了一會兒。
他起身走到門外，從屋簷下吊著的鐵桶裡舀了一瓢雪水，回來倒進鍋裡。
鍋底發出一聲激烈的呲響，白氣衝上來，裹著焦味和肉湯的氣息。
他把火撥小了一些，蓋上鍋蓋。
然後他在灶台前麵坐了下來。
背靠著補好的鬆木牆板，雙腿伸直，
赤腳的腳底已經不再是紅色了，體表溫度重新降回了節能模式。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十根指甲上的血已經乾透，變成深褐色的碎屑。
灶膛裡的火還在燒，橘色的光從通風口漏出來，映在他的臉上和胸口的疤痕上。
他的手摸到了脖子上的不鏽鋼項鏈，指腹在墜子表麵來回蹭了蹭。
屋外風大了一陣，鬆木板縫隙裡灌進來的冷空氣讓灶膛裡的火苗跳了一下。
維克多把老人留下的那床臟棉被從床板上拽過來，蓋在腿上。
他的呼吸頻率降到了每分鐘八次，暗金色的豎瞳半闔著，耳朵卻一直在轉動。
東北方向，那四個人的心跳還在他的感知範圍內。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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