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救生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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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凝土斷麵彈起的瞬間，氣浪拍擊著耳膜。
世界在顧澤的感知裡短暫失去了聲音。
渾黃的江水從裂口噴射而出。
七八米高的水柱砸上壩頂，將水泥路麵砸出大範圍的凹陷。
聽覺延遲了幾秒才重新恢複。
水流的衝刷聲、碎石的滾落聲、人的嘶喊聲同時撞進帳篷。
“二號壩北側潰口了！”
前線指揮官撲到通訊台前，對講機裡的聲音被水聲和尖嘯撕成碎片。
“壩頂三班——三班還有人嗎？報告！”
沒有回應。
顧澤站在帳篷邊緣。
係統賦予的美隊級基礎體質，讓他比所有人都先看清了狀況。
他的右腳踏出了帳篷，踩進黏膩的泥水裡。
小腿肌肉瞬間繃緊，爆發力蓄積在腳底。
他隻要蹬地，就能以遠超常人的速度衝上壩頂。
但他把那隻腳抽了回來。
顧澤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兩側漫起淡淡的鐵鏽味。
他不會遊泳。
就算會，美隊體質也對抗不了夾雜著成噸泥沙和斷裂鋼筋的激流。
在那種流速的旋渦裡，哪怕是超級士兵也找不到任何借力點，
跳下去隻會成為一具比較抗揍的浮屍。
更致命的是他不能死。
他死了，萬磁王就會立刻離開。
失去這個超級戰力，二號壩必然全麵垮塌，
下遊三十萬人連撤離的時間都不夠。
理智像一塊冰鐵卡在氣管裡，壓製著腎上腺素帶來的本能衝動。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隻能把所有的賭注壓在身邊這個人身上。
顧澤轉頭看向萬磁王。
萬磁王站在幾步外，身上的中山裝被雨水完全澆透，深色布料緊貼著肩骨。
他的臉朝向壩頂的方向。
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十根手指緩慢張開。
他在用微觀磁場掃描。
顧澤擠過雜亂的人群，站到他旁邊。
“還剩多少人？”
“十一個金屬扣環在移動。”
萬磁王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被雨聲壓得很低。
顧澤抓起桌上的高倍望遠鏡，舉到眼前。
鏡片上濺滿了雨水。
他用衣袖用力擦拭了一把，重新對準壩頂的裂口邊緣。
視野裡的畫麵讓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渾黃的水麵上漂浮著幾件橙色救生衣。
有人趴在滑坡麵上往高處攀爬。
有人半個身子泡在水裡，雙手死死抱住工兵鏟的木柄。
在距離裂口最近的中心位置，一個年輕士兵半跪在水泥麵上。
他的下半身已經被水流淹沒，腰部以下承受著巨大的衝擊力。
他的一隻手抓著暴露在外的鋼筋籠橫杆。
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青白色。
他的另一隻手沒有去抓任何固定物。
那隻手正在解自己救生衣的塑料搭扣。
鏡頭順著士兵的視線移動了三米。
旋渦中心，一個白發老婦人抱著一根粗大的枯木。
枯木在水流中劇烈打轉，水浪不斷拍擊著老婦人的頭頂。
她的嘴在動，聽不見喊的是什麼。
她抱住枯木的手指正在一根一根地滑脫。
顧澤喉結滾動。
士兵的最後一個搭扣彈開了。
失去了搭扣的束縛，洪水瞬間倒灌進敞開的救生衣。
巨大的阻力把士兵往後拖拽。
他被拉成一張緊繃的弓，整個人隻靠攥著鋼筋的那隻手支撐。
他咬緊牙關，用空出來的手拽住救生衣的衣領，硬生生從身上扯了下來。
他將救生衣舉過頭頂，腰部發力，朝老婦人的方向甩了出去。
橙色的衣服在狂風暴雨中翻滾。
精準地落在老婦人手邊的水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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