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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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根把左手放下，手臂擱在扶手上，掌心朝上。
前臂內側的青筋在合金骨骼的擠壓下鼓成一根棱線。
“外麵排著一百六十個人。”
陳婉攥著止血帶的手指節泛白。
她站了三秒，把止血帶放回托盤上。
“今天隻抽兩袋。”
“三袋。”
“兩袋，多一毫升不行。”陳婉的聲音拔高了。
羅根盯著她的眼睛。
陳婉一米五八的個頭仰著脖子跟他對視。
羅根把視線移開，下頜繃了一下。
”紮。“
護士從陳婉手邊拿起止血帶，綁上去，進針。
暗紅色血液湧進采血袋。
陳婉轉身走出門，在走廊裡靠著牆站了十幾秒。
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屏幕上顧澤的對話框還停在上午的消息。
她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 他不肯停，穿刺點愈合速度降到正常的四分之一。再這樣下去最多還能撐六天。”
消息發出去，已讀，沒有回複。
陳婉把手機塞回口袋，沿著走廊往生產車間走。
路過燒傷科護士站的時候，拐角處傳來說話聲。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鼻音，像剛哭過。
”大夫，我老婆的腿什麼時候能排上？排到第幾個了？“
”您愛人是第七十三號，按目前的速度——“護士翻著登記本。
”多久？“
”可能還需要……一周左右。“
男人沒再說話。
陳婉沒停步，走過拐角，
眼角餘光掃到那個男人靠在牆上，手裡攥著一張號碼紙，紙邊已經被汗浸透了。
一百六十個人。
六天。
她加快腳步推開生產車間的門，離心機的嗡鳴聲灌進耳朵。
采血室裡，第二袋快滿了。
護士拔針，針孔處滲出一滴血珠。
一秒。
兩秒。
皮膚邊緣緩慢合攏，閉合。
羅根低頭看了那個位置一眼，拇指蹭了蹭，站起來。
他擰開保溫杯杯蓋喝了一口，湯是溫的，不燙了。
走出采血室，走廊裡的光打在他臉上。
右手腕內側那兩列粉色圓點中間，又多了兩個新的。
第三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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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傷科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護士把一張A4紙貼在最中間的位置。
紙上打印著黑體字：
自愈凝膠累計救治一萬零三百四十一人，
創麵完全修複率百分之九十七點六，無一例嚴重不良反應。
陳婉站在走廊儘頭，手機對著公告欄拍了一張照片，發給羅根。
消息已讀。
回複是一個句號。
陳婉把手機塞回白大褂口袋，轉身往病房走。
最後一批患者今天拆敷料。
羅根穿著白大褂跟在她後麵，領口的扣子沒係，露出裡麵黑色T恤的圓領。
白大褂是陳婉前天硬塞給他的，說查房規矩，不穿不讓進。
第三間病房。
床上坐著一個八歲的女孩，馬尾辮上紮著粉色皮筋，腿在床沿晃蕩。
陳婉揭開她右手背上的敷料，新生的皮膚露出來，顏色比周圍淺半個色號，表麵光滑。
“伸直手指給我看看。”
女孩把五根手指張開，又攥拳，又張開。
關節活動自如，指背沒有牽拉感。
她歪著頭看向羅根，伸出右手攥住了他的食指。
搖了兩下。
“叔叔你的手好硬。”
羅根低頭看那隻小手包在他食指上，指節骨縫裡的合金被八歲孩子的掌溫捂著。
“嗯。”
女孩鬆開手，又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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