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二十二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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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把輪椅推進去，繞著房間轉了一圈。
他摸過書桌邊緣，手停在暖水壺上，碰了碰壺壁。
是熱的。
他回頭。
“你說的一萬一千四百人，資料準備好了？”
顧澤從胸口內袋摸出一隻加密U盤，遞過去。
“全在裡麵。
園區三維結構推演，人質最新分布情報，
武裝人員輪班表，反偵察設備型號和盲區。”
查爾斯接過U盤，翻了一下。
U盤外殼上貼著一張照片。
一個七歲左右的女孩，圓臉，紮著兩個小辮，笑得很天真。
照片邊緣貼滿了透明膠帶，紙已經發黃。
上麵印著：尋人啟事。
失蹤日期：2019年6月17日。
查爾斯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指腹壓著女孩的臉，慢慢摩挲了一下。
他太陽穴的血管跳了兩下。
顧澤站在門口，沒出聲。
查爾斯把膝蓋上的屏蔽頭盔拿起來，又放回書桌上。
他閉上眼。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查爾斯的眉頭皺起來，嘴唇抿緊，手指攥住輪椅扶手。
他睜開眼，嗓子啞了。
“三百公裡外，東南方向。”
“多少人？”
“很多。”
查爾斯喉結滾了一下。
“她們在哭。”
顧澤在原地站著。
“能鎖定她們？”
查爾斯的手指還壓在那張發黃的尋人啟事上，轉頭對上顧澤。
“全部。”
他把U盤插進筆記本接口。
屏幕剛亮，顧澤已經走到門口，掏出手機給王鐵軍發了四個字：提前集結。
淩晨一點五十分，地下作戰中心大門推開。
五百名特警已經到位，分成十二組，沿牆站成三排。
裝備檢查完畢，槍口朝下，沒人講話。
每個人耳後都貼著一枚銀色圓片。
圓片下午剛調試完，直徑不到兩厘米，貼上皮膚時發涼，幾分鐘後被體溫焐熱。
突擊隊長站在隊列最前麵，手按著槍套，拉開，合上，又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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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動作重複了幾次，他才停住。
從軍十八年，參加過七次跨境緝毒，今晚是他第一次在出發前手抖。
那枚銀色圓片貼在耳後，太陌生了。
他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作戰中心中央擺著一台灰色方形機器，鋁合金外殼，磨砂麵，
兩側各有一個球形接觸點，機器正麵嵌著幾排指示燈，全是滅的。
查爾斯把輪椅推到機器正前方，雙手從膝蓋上的毯子上移開，搭上兩側球形接觸點。
金屬很涼。
他停了兩秒，吸了一口氣。
“接入之後，我沒法分心講話。”
查爾斯轉向顧澤，語速不快。
“信息會直接傳進你腦子裡。
別替我操心，先救人。”
顧澤站在他右側兩步外，從架子上拿下一條疊好的毛巾，走過來搭在他肩上。
查爾斯沒回頭，隻抬手按了按毛巾邊角。
醫療監測儀的探頭固定在輪椅扶手旁，接線貼著他的手腕內側，顱內壓和血氧數值在屏幕上跳動。
顧澤掃了一眼數值，走向機器右側的啟動鍵。
紅色按鍵，按下去有三秒倒計時。
他按了下去。
作戰室的頂燈閃了一下。
查爾斯閉上眼，整個人靠進輪椅裡，肩膀鬆下來，不再出聲。
顧澤腦子裡多出一張立體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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