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東方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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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一點。
顧澤推開查爾斯的病房門。
房間裡隻開了床頭燈。
查爾斯靠在床頭，鼻子裡的止血棉換過了，膝蓋上放著一疊打印紙。
十四張照片。
十四個還沒找到家人的孩子。
他的手指停在第一張照片邊緣。
顧澤走到床邊，把水杯往他手邊推了推。
查爾斯沒看他，盯著照片開口，嗓子還是啞的。
“還有十四個，我再捋一遍。”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嘀嘀響著，數字平穩。
顧澤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查爾斯翻到第二張照片，手指停住。
他抬頭看顧澤，眼底的青還沒褪，嘴唇又裂了一道口子。
“這個女孩的記憶裡有一段聲音，是她母親在唱歌。”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劃過去。
“但她記不清母親的臉了。”
三天後，最後一個孩子的身份確認了。
五歲，男孩，編號三十七，叫李小魚。
被拐兩年七個月。
父母從貴州開了十九個小時趕到邊境口岸。車停在樓下，發動機還響著。
顧澤站在指揮部二樓窗口，往確認窗口那邊看。
李小魚的父親接過孩子，膝蓋一軟，直接跪趴在水泥地上。
額頭往地上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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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
兩下。
血順著額頭往下流。
工作人員趕緊去扶。
“叔，別磕了，孩子回來了，真回來了。”
男人沒起來，手還死死抱著孩子的腿。
母親蹲在旁邊，抱著李小魚，臉埋在孩子肩窩裡，哭得喘不上氣。
李小魚夾在兩個大人中間，兩隻手攥著母親衣角。
顧澤把窗簾拉上。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加密通訊。
最後一條更新：回家行動，一萬一千四百人全部確認身份，移交完畢。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出了門。
查爾斯當天出院。
輪椅從醫療區推回指揮部住所。
屏蔽頭盔重新戴上了，金屬外殼貼著頭皮。
走廊裡很靜，隻剩輪子碾過地磚縫的聲音。
顧澤把他送進房間，推到窗前。
查爾斯沒開口。
他雙手搭在膝蓋上，頭盔映著窗外的燈。
窗外是邊境小鎮的傍晚。
遠處有摩托車聲，還有幾聲狗叫。
樓下路燈亮了，一盞接一盞排到街尾。
顧澤站在門口停了幾秒。
“明天有後續彙報，累了就先睡。”
查爾斯點了下頭，沒轉身。
顧澤合上門，走了。
晚上九點，有人敲門。
門推開一條縫，一個年輕女孩端著保溫杯探進半個腦袋。
蘇小結。
她戴著降噪耳機，杯身上貼著手寫標簽：
“X教授專屬”。
“教、教授。”
她卡了一下，耳朵紅了。
“外麵有電話找您，說是姓李的家長。”
查爾斯轉過輪椅。
“接進來。”
蘇小結把保溫杯放到桌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部座機聽筒遞過去。
電話線拖在地上，連著走廊裡的分機。
查爾斯接過聽筒，貼到耳邊。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方言很重。
翻譯站在旁邊，小聲轉述。
“她說教授是菩薩，她要給教授立長生牌位。”
查爾斯握著聽筒，沒接話。
翻譯停了停，又繼續。
“她說小魚現在晚上還會哭醒，天天做噩夢。
她問教授，能不能幫幫他。”
電話那頭的女人還在講，嗓子啞得厲害，講到後麵已經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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