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九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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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皮特羅來了。
顧澤坐在東三環辦公室裡批文件，門沒有敲響，桌上多了一份體檢報告。
他抬起頭，銀白頭發的年輕人站在辦公桌對麵，
兩隻手插在牛仔褲兜裡，唇角掛著點吊兒郎當。
“鍋爐房那七個人，暖氣片已經裝上了。”
皮特羅把一張醫保卡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老趙頭說有熱水能洗澡了，讓我替他說聲謝謝。”
顧澤翻開體檢報告，掃了一遍數據。
心率、血壓、肌肉反應速度，每一項後麵都跟著紅色標注，超出儀器量程。
顧澤把報告合上，推到一邊。
“入職手續今天辦，編製走特警應急預備隊，先試用三個月。”
“工資多少？”
“正式編製前拿補貼，每月四千二。”
皮特羅的腳從桌沿收回去，身體往前探了一截。
“四千二？你們大夏物價這麼便宜？”
“五險一金另算，食堂免費，宿舍配空調。”
“老趙頭他們的醫保……”
“已經掛上了。跟你沒有關係，那是民政的事。”
皮特羅靠回椅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他沒有再講價。
顧澤把入職表格推過去，又遞了一支筆。
皮特羅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中文寫得歪歪扭扭。
筆放下的時候，他的手指在紙麵上停了下。
“鍋爐房那幾個人，以後真不用我管了？”
“不用。”
“那行。”
他站起來，把體檢報告拍在顧澤桌上。
“明天去哪兒報到？”
“先回去等通知，體檢數據要送審批。”
皮特羅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四千二真少了，下次談合同我要加錢。”
門關上了。
顧澤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係統麵板上的數值跳了一下。
皮特羅·馬克西莫夫，信任度：5。
狀態：已簽約。
他把手機扣回桌麵，拿起下一份文件。
五，剛過簽約線。
這小子比他爹還難搞。
第二天下午兩點十七分。
顧澤在辦公室翻一份特警預備隊訓練方案，紅筆剛畫到第三頁，手機震了。
不是普通來電。
應急頻道的紅色彈窗占滿了整個屏幕，字體加粗加大，刺得他眯了下眼。
“城西陽光幼兒園，燃氣管道爆炸，
三樓二十三名兒童被困，火勢蔓延速度超出預期，請求支援。”
顧澤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西邊天際線冒起一根黑色煙柱，底部發紅，濃煙被風壓著往南走。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手機貼在耳邊，消防指揮頻道的聲音灌進來。
“雲梯被一樓坍塌的預製板卡住了，展臂角度不夠！”
指揮員的嗓子已經劈了，背景裡全是對講機雜音和水泵轟鳴。
“三樓窗口溫度已經超過四百度，孩子們在窗戶後麵拍玻璃！”
顧澤推開樓門衝出去。
風從右側擦過去，把他外套下擺掀了起來。
皮特羅站在路牙子上，銀白頭發被風吹得往後倒，臉朝著西邊那根煙柱。
他手裡還攥著一份表格，是昨天的體檢報告補充頁，今天本來是送這個的。
“你怎麼在這兒？”
“路過。”
皮特羅沒有轉頭。
“多少人？”
顧澤把手機上的信息調出來。
“二十三個孩子，三樓，消防評估樓板承重極限九十秒。”
皮特羅把手裡的體檢表塞進顧澤懷裡。
顧澤接住那張紙的時候，皮特羅已經蹲下身，前腳掌碾著地麵，跑鞋底部發出一聲短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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