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來的?」
霓虹的光影沿著水晶吊燈,宣泄出棱狀的絢爛。會所的主位上,西裝筆挺、梳著背頭的男人端坐著,捏雪茄的手不由多發了一點力,頓時灑下點點碎屑。
他緩緩抽了最後一口,將剩下半截碾碎在菸灰缸裡。
「都近乎宣戰了,還敢一個人來這。」戴永寧的話語分明不悅,臉上神態卻一絲不苟:「自傲、愚蠢、天真,他是屬於哪一種?」
「想說什麼就直接說,戴,歪來扭去做給誰看?」
接茬的是一道桀驁的聲音,真皮沙發裡陷著一位瘦小個子。他的臂展極為誇張,若是直立起來,雙臂自然垂下能輕鬆夠到腳尖。
三大勢力中,威士忌兄弟會的首腦「安德莉亞姐弟」。
他是其中的弟弟,安德魯。
「說一句藏兩句。」安德魯毫不掩飾嘲笑:「你們黃種人總是這樣!哈哈!連自己心裡的想法都藏得死死!說不出口!」
戴永寧尚未發話,背後的陰影裡走出一人。他不動的時候還好,一動起來,地板微微一震,可想而知他的重量。
這人體格已相當高大了,可除卻雙臂之外,他的每一寸身體都被裝備覆蓋,全覆式戰鬥盔、重型防護服、陶瓷插板......當它們加在一起時,就有了眼下這個移動堡壘般的男人。
每個下城區的人都知道,三角人力的戴老板,有一位沉默寡言的貼身保鏢。
以至於多年下來,人們忘記了他的真名,習慣於用「保鏢」這個代號來稱呼他。
他沉默著,投下的陰影遮住了喋喋不休的對方。
「嚇唬我?」安德魯咯咯怪笑:「我跟你的BOSS可不一樣,我愛誠實,我情真意切地想殺了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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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
另一旁的沙發上坐著個體格比保鏢遜色一些的人,考慮到她的性別,這便有些誇張了。
「閉上,你的嘴巴。」安德莉亞麵無表情:「再多說一句,下個月,你就滾去看倉庫。」
安德魯聳聳肩,對姐姐保持長足尊重,沒繼續。
安德莉亞兩隻鐵拳碰在一起,發出悶悶的敲打聲:「我的人查了,沒看到藏起來的後手。」
——無論是戴永寧還是安德莉亞,他們談論的都是同一件事。
再富裕的地方也會有貧困,再貧窮的地方也會有奢靡。這座私人會所是下城區首屈一指的高端場所,遠離鬨市,堪比一個獨立莊園。
周圍一公裡內,攝像頭與人力巡邏,搭起了一套密不透風的警戒網。今晚三方會談,戴永寧更是加大了人力投入,戒備比平時森嚴許多。
就算是超級企業【法羅爾機械】的仿生偵查機械蜂,想穿越這片阻礙都會吃力吧。
換言而之,一公裡的所有情況,他儘在掌握。
也是在這種情況下,每一個親眼目睹的人、每一條傳來的訊息,皆彰顯了一件事。
開天教主,孤身前來。
傳回的照片與錄像裡,開天教主在一公裡之外下車,一步步走向會所。
少有地,戴永寧感到費解。
平常就罷了......可從昨天,對方發出那番近乎「宣戰」的言論後,開天教與三角人力的摩擦驟然加劇。
哪怕雙方突然全力交火都不奇怪。
如此緊張的關係下,開天教主選擇一個人赴宴,這算什麼?極端的自信,還是極端的天真?
就連不滿開天教的擴張勢頭,隱隱跟「三角人力」達成聯手的「威士忌兄弟會」。安德莉亞姐弟來會所時,一樣是帶了人的!
「試探下。」安德莉亞發話:「用你們的人,你們的人力多。」
戴永寧淡淡道:「已經做了。」
沒幾秒鐘,他皺皺眉:「被殺了。」
「重傷不治?」安德莉亞說。
「直接殺的。」戴永寧摩挲食指:「示威麼,作出強硬姿態。」
監控畫麵裡,對方離會所還有兩百米。
戴永寧很快作出決定,讓所有人散開。他原本是喚人列陣,準備先拔得氣勢上的頭籌。
如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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