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唯一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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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蕾抬起眼，那雙眼睛在病房慘淡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臉上的掌印還泛著紅，但她說話的聲音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怨恨，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您從來沒有說過我是您的女兒。”她看著孟燕，目光裡沒有期待，沒有質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現在也不用勉強自己演一個好母親，他不是我哥哥，你也不是我母親，我隻是你們找來替他乾活的替身，從今天起，顧家的事我會繼續管，但不是因為我欠你們的，是因為父親求我。”
她說完這句話偏頭看了顧東山一眼。
顧東山站在窗邊，那隻還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他看著女兒臉上那個清晰得刺目的掌印，又看了看妻子那張寫滿了驚愕和憤怒的臉，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終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顧蕾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早已預料到的，習以為常的平靜。
她從來沒有期待過父親能在母親麵前替她說一句話，以前沒有，現在也不會有了。
“我會完成這次交易，讓顧家徹底站穩，但在這之後……”她頓了頓，把那隻還揪著衣領的手鬆開，站直了身子。
她的身量本就比病床高出不少，此刻逆著光站在那裡，整個人像一把被拔出鞘的刀，“我是顧蕾，不會再被你們要挾捆綁，不會再替任何人活，顧蕾就是顧蕾，不是誰的替身，也不是活該為了誰被綁在這個位置上。”
說完她轉過身，徑直朝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孟燕又驚又怒的呼喊，先是厲聲質問，然後是帶著哭腔的命令，讓她站住，讓她回來，讓她把話說清楚。
那些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撞來撞去，但顧蕾沒有停下，甚至沒有放慢腳步。
她穿過走廊，推開樓梯間的門，鞋子踩在水泥台階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均勻而堅定，直到徹底消失在樓梯間深處。
孟燕怔怔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一種她自己都不太理解的慌亂。
她下意識轉過身去推顧東山，讓他去追，讓他去把女兒叫回來，讓他去跟女兒說那些她剛剛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顧東山站在原地沒有動，隻是用一種她從沒見過的目光安靜地看著她，那目光裡沒有往日的順從和隱忍，隻有一片沉寂。
孟燕被這道目光看得心裡猛地一緊，推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女兒的反抗她雖然震驚但能理解，可丈夫這突如其來的沉默卻讓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絲真正的恐懼。
顧東山看著她，最終隻是用一種很疲憊的聲音說先把小雷的事處理完。
三天後，顧雷的骨灰被安放在城郊一處不起眼的墓園裡。
沒有追悼會，沒有葬禮，沒有那些曾經圍著顧家大少爺轉的商界名流前來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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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沒有刻名字的墓碑，一束不知道誰放在那裡的白菊，被風吹得花瓣散落了幾片在石階上。
曾經那個在臨江商圈裡光芒萬丈的顧家少爺，死後連一塊署名的墓碑都沒有。
他們不敢給他刻名字，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顧雷隻能是一個不存在的人，隻能這麼無名無姓地躺在這片無人知曉的角落裡。
顧蕾沒有去。
她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際線。
顧雷死了，那個唯一能讓她卸下這身偽裝的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她注定還要頂著“顧雷”這個身份繼續往前走。
而如今想要結束這一切，談何容易。
她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來，逼著自己冷靜地分析眼下的局勢。
常規的路她已經想了無數遍，找到江苒布局中的薄弱環節，聯合其他被江苒壓製過的勢力發起反製，在細分市場上重新找到突破口，或者直接約江苒見麵再做一次正式的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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