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遺憾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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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照相館出來的時候，蘇青手裡又多了一個小紙袋，裡麵裝著剛洗好的幾張照片。
她低頭看了好一會兒，跟七年前那張合照一樣的姿勢，她蹲在一邊，江苒站在她旁邊，隻是這一次小家夥已經跟她一樣高了，眉眼間褪去了當初的怯生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的，從容的好看。
攝影師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把照片遞過來的時候多看了蘇青兩眼，忽然“咦”了一聲，問蘇青是不是幾年前也來過，帶著一個這麼高的小姑娘。
她比劃了一下大概到蘇青腰部那麼高的位置。
蘇青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年還能被認出來，有些意外地點了點頭。
攝影師看著江苒如今出挑的模樣，又看了看蘇青手裡那五個明顯是女裝品牌的紙袋，好像明白了什麼。
她那被歲月打磨出細紋的眼角微微彎了彎，笑意裡多了一層不太容易說清的東西，不是單純的客氣，更像是一個閱人無數的老街坊看到一個人辛苦把一株小苗養成了亭亭的樹，心底自然而然生出的那點敬意。
從照相館出來，蘇青又在街角的麵包店買了泡芙和蛋撻，還捎了兩杯草莓奶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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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苒接過奶昔的時候低頭抿了一口，眼睛彎起來的弧度跟七年前第一次在病房裡喝草莓牛奶時一模一樣。
蘇青看著她，心想有些東西確實不會變。
但有些東西已經變得太多了。
比如紙袋裡那四件裙子，比如即將走到儘頭的倒計時，比如她在照相館裡按下快門前那句沒說出口的話。
如果這是最後一張合照，那至少小苒是笑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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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樓下的時候，蘇青遠遠就看到長椅上仰躺著一個人。
那人個子很高，一條長腿從椅沿伸出來搭在地上，另一條腿曲著架在扶手上，臉上扣著一頂鴨舌帽遮太陽，嘴巴微微張著，胸口的起伏均勻。
走近了她才認出來，那人是程肖宇。
當年那個圓滾滾的小胖子已經抽成了一個一米八幾的少年，臉上的嬰兒肥褪得乾乾淨淨，下頜線利落分明，眉骨高挺，五官輪廓頗有點他哥的影子，但比他哥多了一層陽光開朗的底色。
此刻他微微張著嘴，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水光，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流口水了。
蘇青彎下腰，在他耳邊喊了聲“小宇”，程肖宇渾身一激靈，差點從長椅上滾下來，鴨舌帽飛出去老遠。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蘇青的臉近在咫尺，整個人像被按了什麼開關似的瞬間彈起來，筆直地站在長椅前，手忙腳亂地抹了把嘴角，又抓了抓頭發，臉上掛著的笑容跟七年前那個在公園摔跤被她扶起來時一模一樣，隻是現在他得低著頭看她了。
“蘇姐姐！小苒！”
“你怎麼來了？”江苒的聲音從蘇青身側傳來，語氣淡淡的，但眼神裡帶著一絲極其微妙的審視。
程肖宇太熟悉這個眼神了……每次他不請自來打擾到江苒和蘇姐姐獨處的時候，江苒就會用這個眼神看他。
他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趕緊把此行的目的交代清楚。
明天他媽媽要在別墅那邊辦個派對，讓他無論如何都要把蘇姐姐和小苒請過去，說是好久沒見了想聚一聚。
蘇青早就習慣了，孫雅琴這些年隔三差五就找由頭請她去家裡吃飯，參加派對，試新甜品，各種名目層出不窮。
看著程肖宇那張寫滿了“我是被逼的但我其實也很想來”的臉，她笑了笑說明天會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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