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鐘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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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臉色沉下來：“陳王把活人變成死人，再編進私軍？”
“礦工熟悉山道，也會鍛鐵。第一批私兵以他們為底，後續再從軍戶中補人。”
沈寶珠趴在榻上，聽到這裡忍不住道：“六百多人就這麼沒了，家裡沒人找嗎？”
“找過也沒用。”顧硯舟道，“當地官府說他們遷去青州，青州又沒有接收記錄。百姓沒有路引，跨州找人比登天還難。”
團團小聲問：“他們的孩子也找不到爹嗎？”
屋中安靜下來。
沈宴辭將腰牌放回箱子：“所以要找到。”
裴照道：“先審押車的人。隻要問出腰牌送往何處，便能順藤摸到軍營。”
“他不會說。”
“還沒用刑，你怎麼知道？”
“陳王故意把腰牌送出來的。”
裴照皺眉：“什麼意思？”
“假賬冊送進王府後，陳王燒冊、交莊子、派人去兵部，每一步都在我們的預料中。這輛車太顯眼，文書也太容易查。”
沈宴辭指向鐵箱：“一千三百枚腰牌，恰好證明私兵規模，卻沒有一處地點、一個名字。”
顧硯舟明白過來：“他主動丟出一批無法追查的東西，坐實兵部有人養兵，再把罪推給杜恒？”
“杜恒已經入宮請罪。他會說兵部舊吏盜用印信，自己毫不知情。”
裴照罵了一句：“又是禦下不嚴。”
陳王慣用的辦法。每次丟出足夠大的罪名，引所有人圍上去，再讓一個準備好的替死者認下。
“可腰牌總要送去一個地方。”顧硯舟道。
“車夫原本要送到西山大營。”
“西山大營是禁軍駐地，不可能藏陳王私兵。”
“所以這批腰牌根本不會出京。”沈宴辭道。
“車到西山前便會出事，可能失火，也可能墜崖。箱子毀掉，押車者身亡，留下一份指向杜恒的文書。”
裴照立即讓人去查車上是否藏有火油。
不多時，差役回報，車底夾層果然放著兩壇火油，車軸也有鬆動痕跡。
“又是斷軸。”裴照臉色發黑，“陳王用同一招用上癮了？”
“招數不必新，能滅口便夠。”
沈宴辭拿起車夫供詞。
車夫稱自己在兵部後門接車，途中不能停，也不能查看貨物。
押車主事一路催促，出城前卻要求去一趟西市。
“西市做什麼？”
“他說買酒。”
“查他見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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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立即派人去西市。
沈宴辭又看向鐵箱。箱底有些淺黃色粉末，像木屑，又比普通木屑細。
團團湊過來聞了一下，打了個噴嚏。
“是香香的木頭。”
沈宴辭撚起一點：“什麼香？”
“像寶珠姐姐以前用的衣箱。”
沈寶珠遣了小丫頭來回複：“我那隻箱子是金絲楠木。京城隻有幾家老鋪會用，貴得很。”
軍中裝腰牌的箱子，沒有必要使用金絲楠木。
顧硯舟翻過箱底，看見一道被刮去的烙印。
“這箱子以前裝過別的東西。”
沈寶珠讓丫鬟取來鏡子，借著反光照向磨損處：“這裡原本有兩個字。”
沈宴辭調整角度，殘留的筆畫漸漸顯出。
“萬壽。”
裴照立即道：“萬壽寺？”
萬壽寺位於京城西郊，寺中有一座曆代皇帝祈福用的古鐘。每年皇帝壽辰，寺裡都會敲鐘祈福。
偏偏腰牌上寫著無鐘。
沈宴辭問：“萬壽寺近年修繕過幾次？”
顧硯舟道：“三年前大修，工部撥銀十萬兩。去年又以山體滑坡為由，封了後山。”
“誰主持修繕？”
“韓濟的次子韓鬆。”
又是韓家。
裴照起身：“我現在帶人去搜。”
“不能大張旗鼓。”沈宴辭攔住他，“陳王故意把箱子送出來，也可能等著我們查萬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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