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暗中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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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嬤嬤見她聽話，語氣更重：“宮中有宮中的規矩。吃飯有規矩，走路有規矩，說話有規矩，見人有規矩。你若沒規矩，便會給永寧侯丟臉。”
團團抬起頭，她小臉很認真：“嬤嬤。”
孫嬤嬤皺眉：“誰準你抬頭的？”
團團沒有退，她抱著小包袱問：“規矩是不是不給小孩吃飯？”
空氣瞬間一靜。領路宮女猛地抬頭，孫嬤嬤也愣住了：“你說什麼？”
團團又問了一遍：“規矩是不是不給小孩吃飯？”
孫嬤嬤臉色一沉：“胡說八道！”
團團更認真了：“那為什麼以前二奶奶說，團團要懂規矩，就不能上桌吃飯？老夫人說，團團要懂規矩，就不能問爹為什麼沒炭。下人說，團團沒規矩，才會哭餓。”
她掰著手指頭數：“嬤嬤也說，吃飯有規矩。所以規矩是不是不給小孩吃飯？”
孫嬤嬤張了張嘴，一句話沒說出來。
旁邊幾個宮女臉色全變了，她們原本隻覺得這小姑娘無禮。可聽到這裡，心裡卻猛地發酸。
五歲的孩子，她以為規矩，就是不讓她吃飯。
孫嬤嬤臉色難看：“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團團歪頭：“強詞能吃嗎？”
孫嬤嬤噎住。
團團又補了一句：“能給爹補身子嗎？”
孫嬤嬤的臉徹底青了，領路宮女忍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哭，是憋笑。
孫嬤嬤怒道：“放肆！”
團團嚇得往後退半步，但她沒有哭。
她抱緊小包袱：“嬤嬤，團團沒有放肆，團團隻是問問。”
孫嬤嬤冷著臉：“問，也要有規矩！”
團團眼睛一下亮了：“那嬤嬤教團團。”
孫嬤嬤一愣，團團走近一步：“什麼規矩能讓小孩吃飽？什麼規矩能讓爹不被罵？什麼規矩能讓壞人還錢？什麼規矩能讓祖母不把團團賣去衝喜？”
一句一句，輕聲輕語，卻像一顆顆小石子，砸進死水裡。
孫嬤嬤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她沒想到一個五歲孩子，會問出這種話。更沒想到，她自己竟答不上來。
就在這時，廊後傳來一道輕輕的咳嗽聲。
眾人立刻跪下：“參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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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一愣，她轉身看去。蕭承璟站在廊後，身邊跟著劉德全。
他穿著常服，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審視。
他看著團團，又看了一眼孫嬤嬤：“朕倒是想聽聽，你口中的規矩，是什麼規矩？”
孫嬤嬤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磚，她的後背很快濕了一層。
蕭承璟的聲音不高，但落在她耳中，像刀背壓在脖子上。
“說。”
孫嬤嬤嘴唇發抖：“陛下，老奴隻是教沈小姐宮中禮儀，並無他意。”
蕭承璟看著她：“宮中禮儀，便是嚇一個五歲的孩子？”
孫嬤嬤猛地磕頭：“老奴不敢！”
團團也跪著。但她跪得不太標準。兩隻小手撐著地，小包袱壓在膝蓋上，整個人像一隻剛學趴的小貓。
蕭承璟看了她一眼：“沈團團。”
團團抬頭：“皇帝伯伯。”
孫嬤嬤嚇得臉色一白，宮人們也倒吸一口涼氣。
伯伯？這可是陛下！
可蕭承璟沒有怒，他隻是問：“你方才說，規矩不給小孩吃飯？”
團團認真糾正：“團團是問，規矩是不是不給小孩吃飯。”
蕭承璟眼皮微跳：“有什麼不同？”
團團想了想：“問就是不知道，說就是知道。團團不知道，所以要問。”
蕭承璟沉默了一瞬。劉德全站在旁邊，憋得臉都快扭曲了。
蕭承璟看著團團：“那現在朕告訴你，真正的規矩，不是不讓人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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