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們積福，怎麼隻積別人家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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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辭立在殿中，抱著團團，沒有立刻辯解。
禦史見他不語，聲音更重：“臣請陛下責罰沈宴辭，禁沈氏女再入宮闈，以正宮規，以安儲位！”
不少人暗暗看向皇帝。這奏本毒在“儲位”二字。誰敢說太子交朋友不妥，便像是不敬太子。可誰若放任，又會被扣上蠱惑東宮的帽子。
沈宴辭這次不好接。
顧硯舟指節捏緊笏板，臉色難看。
長公主蕭明棠今日也在珠簾之後旁聽，她原本懶懶靠著，聽到這裡，眼神冷了下去。
蕭承璟看向沈宴辭：“永寧侯，你可有話說？”
沈宴辭放下團團。
團團站在他身側，小手還捂著嘴，眼睛圓圓地看著禦史。
沈宴辭撩袍跪下：“臣有罪。”
殿中頓時響起極輕的吸氣聲。
禦史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顧硯舟猛地抬頭。
蕭明棠指尖敲在扶手上，停了。
蕭承璟眸色不動：“何罪？”
沈宴辭俯首：“臣身為人父，未能讓幼女早知世道險惡。她以為太子殿下先是孩子，便可與她同吃糖人；她以為朋友送木馬，便隻是朋友送木馬。臣未曾教她，朝中有人能將一匹小木馬寫成黨爭，將兩個孩子吃糖寫成蠱惑儲君。”
禦史臉色一變：“沈宴辭，你這是狡辯！”
沈宴辭抬頭，聲音仍然平穩：“臣請罪，教女不識人心。”
殿中瞬間安靜，這哪是認罪，這是把禦史的奏本摁在地上，告訴滿朝文武：你們連小孩的木馬都不放過。
禦史臉色青白交錯。
蕭承璟看著沈宴辭，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又很快壓下：“繼續。”
沈宴辭道：“但臣今日還有一罪，要向陛下請。”
禦史心裡一沉。宋維楨終於抬起眼。
沈宴辭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雙手舉過頭頂。
劉德全下階接過，呈到禦案前。
蕭承璟打開，隻掃了一眼，目光微凝。
沈宴辭道：“臣請陛下查大昭律中，關於民間收養、衝喜、童仆買賣之漏洞。”
這話一出，殿內不少人怔住。
禦史本能皺眉：“今日議的是東宮規矩，永寧侯為何扯到民間童仆？”
沈宴辭轉頭看他。
那一眼很淡，卻讓禦史後背莫名一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因為諸位今日口口聲聲規矩，臣忽然想問一句。若規矩能管一個五歲女童能不能收木馬，為何管不住有人把五歲女童送去給病重宗室衝喜？”
殿內空氣像被刀劃開。
團團慢慢放下捂嘴的小手。她聽懂了衝喜，她當初差一點被賣掉，就是衝喜。
禦史一時語塞。
沈宴辭繼續道：“臣女曾被侯府二房與宗室管事暗中議價，名為衝喜，實為買賣。臣已向京兆府報案，涉案蕭貴在押。但臣查閱律例，發現此類事常以收養、積福、結善緣之名掩蓋。”
他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落得清楚。
“買賣孩童有罪，可若對方稱自願收養，稱父母親族同意，稱是積福善舉，官府便難立案。”
“陛下，臣請罪。”
沈宴辭再次叩首：“臣沒有把女兒教得懂規矩，是因臣怕她懂得太早，便會知道，這世上有些規矩，隻護得住體麵，護不住孩子。”
珠簾後，蕭明棠的手指慢慢攥緊。
顧硯舟胸口起伏，眼底有光亮起來。
禦史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反駁。他本想用小木馬彈劾沈宴辭。可沈宴辭順著這匹小木馬，直接把刀遞到了“孩童買賣”的案子上。
誰敢說孩子不重要？誰敢說衝喜隻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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