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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塑料袋落地那聲悶響還在洞裡回蕩。
楊帆的手電筒釘在洞口老頭身上，沒移開。
陳伯年也不躲，乾瘦的身板堵住大半個洞口。
光打在他臉上，顴骨高得像要從皮膚裡戳出來。
“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不是找你們，是找你。”
陳伯年指了指楊帆的右手，
“周哥說，拿第二把鑰匙的人，手掌心會發熱。他在信裡寫的——跟著手熱的人走，就能找到第二處。”
楊帆下意識把右手攥成拳頭。
“他什麼時候寫的信？”
“四天前。他死那天早上到的。”
陳伯年從舊夾克內袋掏出一個信封。
普通牛皮紙，順瘋快遞單，發件人周一鳴，日期四天前。
收件人陳伯年，地址古玩城三樓——和雅寶齋同一層，門牌號隻差兩位。
“你住古玩城？”
“住了六年。保潔室後麵有個隔間，周哥幫我改的。他說我是保潔，其實我就是個看門的——幫他看那些不能擺出來的東西。”
楊帆抽出信紙。
字跡和鐵盒裡那封一樣，但從容得多。
三行字：
伯年兄：
若你收到這封信，說明我已不在。鎖寄給你，鑰匙分三人。拿第一把的已死（是我），拿第二把的是三個學生，其中一個手會發熱。找到他，跟著他。
第三把鑰匙的位置，你比我清楚。
楊帆抬頭：“你比他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伯年彎腰撿起塑料袋，把鏽鐵鎖掏出來翻了翻。
動作很慢，像在摸一件用慣了的老工具。
“二十歲之前在文物局，古文獻修複室。”
楊帆瞳孔微縮。
“後來因為把一件不該還的東西還給了原主，坐了五年。出來後在古玩城後門撿紙箱子，周哥發現我認識篆字、金文、甲骨，就把我留下了。幫他認字，幫他找古籍殘頁。”
劉川忽然開口：“將軍嶺那本《地理人子須知》殘頁，是你認出來的？”
“不止。是我翻拍了寄給他的。”
陳伯年說，
“三年前他買到那本殘頁，蟲蛀得沒法看。他修複一個月，我辨認三個月。認出來之後，他把內容和《連山易》對上了。”
“他當時已經有《連山易》資料了？”
“有。不是竹簡，是漢代帛書殘卷，隻抄了序言和第一卷目錄。”
陳伯年把鏽鎖翻了個麵，露出鎖身上的“連”字，
“周哥從那時候就知道，《連山易》不是一部書，是三卷。第一卷是帛書，後兩卷藏在這座山裡。”
楊帆腦子裡時間線迅速重排。
周一鳴三年前拿到兩樣東西。
——殘頁和帛書，拚出了將軍嶺藏著後兩卷。
他用一年多定位第一座墓，取出石函裡的竹簡。
但取到後發現那不是全本，隻是一把鑰匙。
真正的後兩卷在南坡，需三把鑰匙分別開啟。
他找了陳伯年當第三人，第二人一直空缺。
——直到把目光投向省理工。
“第二個人是誰？”楊帆問。
“你。”
陳伯年看著他，
“手會發熱，不是巧合。周哥在帛書裡讀過一句話。
——‘連山之鑰，擇人而應。應者掌熱，可啟石門’。
他找了兩年才想明白。
拿第一把鑰匙的人不會發熱，隻有被第二把鑰匙選中的人才會。”
洞裡空氣變沉了。
“他找我們做探地雷達，不光為定位墓址，是在試我？”
“試你們三個。主要是你。”
陳伯年說，
“浩子是他表弟，劉川通過浩子找的。你是最後一個——燒烤攤上浩子故意提的活兒。你不接，他就找別人。你接了。”
楊帆腦子裡閃回雅寶齋那場會麵。
周一鳴問的第一句話不是探地雷達，是更早的那句。
——“浩子介紹來的？”
當時他以為隻是寒暄，現在回想，那可能是一個確認。
確認坐在對麵的人就是名單上的第二個名字。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告訴你，你信嗎？”
陳伯年語氣平淡，
“你那時候連他是不是盜墓賊都懷疑。他要是說‘你被一卷上古竹簡選中了’，你扭頭就走。”
楊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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