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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渾濁漸漸沉澱。
裂開的石壁後麵露出一條新的水道，比剛才更寬，能容兩個人並排遊過。
楊帆帶頭鑽了進去。
水道不長，大約十米，出口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頭燈掃過去。
一個水下洞穴，半天然半人工。
洞頂上方的岩層有天然溶洞的特征，但四壁都經過人工打磨。
洞穴中央立著三根石柱，呈三角排列，和入口卦象的結構完全一致。
每根石柱頂端都刻著一個卦象：艮、坎、和一個楊帆不認識的卦。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石柱。
是石柱中央的東西。
一個石台，露出水麵大約半米。
石台上放著一個玉匣——和前兩個一模一樣，青白玉，表麵打磨光滑。
玉匣旁邊，散落著十幾塊玉片。
不是碎裂的，是原本就做成的小塊玉片，每一片都打磨成同樣的長方形，邊緣有細微的凹凸，像是可以拚在一起的。
“一套。”
劉川的聲音從水下通訊器傳來，
“不是一塊玉。是一套玉簡。”
楊帆浮出水麵，爬上石台。
他打開玉匣——匣蓋沒有鎖，輕輕一掀就開了。
裡麵是空的。
“第三卷呢？”
王浩也爬上來了，
“玉匣是空的？第三卷被人取走了？”
楊帆沒回答。
他低頭看著散落在石台上的玉片。
這些玉片和竹簡一樣大小，長方形，邊緣有編聯用的凹槽。
它們不是被打碎的，而是本來就被做成了一片一片的單獨玉簡。
但編聯它們的繩子早就爛斷了，玉片散落一地，順序全亂了。
他把手電筒對準其中一片。
玉片表麵刻著極細的線條，不是文字，是圖像。
——山川、河流、星辰、卦象。
每一片都是一幅獨立的小畫，但邊緣的凹槽暗示它們本應連成一整卷。
“這不是被取走的。”
楊帆說，
“是它本身就是散的。第三卷不是竹簡，不是帛書，是玉簡。玉簡的繩子爛了，它就散了。”
“那第三把鑰匙呢？”
楊帆看著散落的玉片，腦子裡忽然閃過陳伯年的話。
——“玉器才能和龍脈的靈氣感應。龍首飲水的風水局裡，水是龍的舌頭，玉是龍的牙齒。”
牙齒不是一顆。
是一口。
他把手掌按在石台上的玉片堆裡。
掌心的涼意驟然加劇。
每一片玉都在回應他的觸碰。
不是一塊一塊地回應，而是一整片，像同時觸碰了幾十個微小的震動源。
它們在他掌心下嗡鳴，仿佛這些玉片已經在這黑暗的水底等待了太久，終於等到了一個能聽見它們聲音的人。
“第三把鑰匙，就是這些玉片本身。”
他抬起手，
“三鑰各不相同——第一把是竹簡，第二把是竹簡，第三把是玉簡。不是一塊玉，是一套。這些玉片拚在一起，就是第三把鑰匙。”
“那第三卷的內容呢？”
楊帆把玉片一片一片翻過來。
每一片上的圖像都不一樣，山川、河流、星宿、卦象。
——但有一片比其他的都大，邊緣多了一個凸起的榫頭，顯然是整套玉簡的第一片。
他把那片舉到頭燈下。
上麵刻的不是圖，是五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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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山》第三卷。”
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刻得極細，像是用針尖劃出來的：
“此卷非讀之物，乃觀之物。以玉對天，其象自現。”
“以玉對天？”王浩湊過來，“什麼意思？拿玉對著天看？”
楊帆沒回答。
他握著那片最大的玉簡，走到石台邊緣，抬頭看向洞穴頂部。
洞頂有一個細小的裂縫，月光從裂縫裡漏下來，細得像一根銀針。
他把玉片對準那道光。
穿過玉片的月光落在石台上，投下一個淡淡的光斑。
光斑裡隱約能看到線條——不是玉片上刻的，是月光透過玉質之後自然形成的。
天然紋理、人工刻痕、玉質本身的密度差異，三種因素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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