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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屏幕轉過來，上麵是一張掃描件，字跡模糊但能辨認。
楊帆湊過去，一行一行往下讀。
讀到第三行“唯地仙以瓷身偷渡”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修複室裡的空氣好像忽然變稀薄了，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跳動的聲音。
“不周墟有屍解仙，瓷軀而往墟海。世人不知海眼可通天，唯地仙以瓷身偷渡。禹鑄九鼎，非鎮海眼，乃通仙路也。”
下麵還有一段更小的字，像是後來刻上去的注解：
海眼有九，禹鑄九鼎各鎮其一，鼎下所壓皆地仙也。
煉氣士成仙無望，化道在即，以五色土自灌為瓷俑，屍解苟活，待海眼古路通。
修複室裡沒人說話。
劉川手裡的等離子切割機還在嘶嘶地響，但那聲音突然顯得很遠。
蘇苗苗又打開另一個文件夾，屏幕上跳出幾行標注過的古籍掃描件。
“我順著《拾遺記》這條線查下去，在《酉陽雜俎·天咫》裡找到了另一段殘卷記載。
唐太和年間，有人在山上遇到一個神秘的天外人，衣服沒有縫，手裡提著玉斧。”
她把原文放大：
“其人笑曰，君知月乃七寶合成乎，常有兩萬八千戶修之。”
劉川手裡的等離子切割機又停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打開。
“那人還送了一碗‘玉屑飯’給遇到他的兩個人。但玉屑飯到底是什麼，所有文獻裡都沒有記載。”
蘇苗苗的聲音在安靜的修複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有學者做過交叉比對，歸墟底下的海眼古路，指向的很可能不是今天的月球，而是一顆更古老的天體。原始宮月。也就是說，太華司命鋪的這條古道，昆侖胎一直在維持的這條通道——”
“通往的是一顆已經不在了的月亮。”
楊帆接上了這句話。
他把玉環攥在手心。
那些用五色土把自己澆灌成瓷俑的煉氣士，他們在等的不是長生，不是飛升，是一條能偷渡到另一個天體去的古路。
太華司命跪了兩千多年，把這條路從秦嶺鋪到昆侖腳下。
岑鶴年炸掉的是最後一段。
現在該他們去接上了。
出發前，他們去了公墓。
周一鳴的墓在城郊公墓靠山的角落裡，碑是新立的，上麵刻著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王浩把雅寶齋那盒沒拆封的新茶拆開，用手指捏了一小撮放進杯子裡，倒上礦泉水。
沒有熱水，但茶香還是被涼水激了出來，淡淡地飄在晨風裡。
他把杯子放在碑前。
蘇苗苗蹲在碑前，從背包夾層裡掏出那顆刻著“行”卦的鵝卵石放在茶杯旁邊。
方鶴年站在最邊上，沒說話，隻是把左手腕上那條紅繩解下來，繞在墓碑的把手上。
彭海編的平安結，在水泥縫裡掛了三年，又在他手腕上纏了好幾個月，現在繞在周一鳴的碑上。
楊帆蹲在碑前，把玉環掏出來放在茶杯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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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環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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