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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把手掌攤開朝下，對準腳下最近的一根石柱，閉上眼，掌心符痕在貼上去的同時微微亮了一下。
石柱上的卦象從底部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艮卦、坎卦、震卦、離卦，青光像水一樣順著刻痕往上爬，爬到柱頂之後猛地炸開，在石柱周圍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光膜。
光膜表麵泛著漣漪般的紋路，每一次脈動都和玉環的共振同步。
“這根激活了。還有前麵的石柱。它們埋在路基碎石下麵，要先把碎石清理掉才能激活。”
王浩把手裡的壓縮餅乾往嘴裡一塞，從後備箱裡翻出一把折疊鏟跳下車。
蘇苗苗抱著電腦蹲在第一根石柱旁邊，屏幕上的頻譜顯示鬼差信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二十三赫茲，相位反相，能量密度比省道上遇到的那幾個更高。
“這次不止三個。至少十個。判官把附近所有的鬼差全調過來了。”
劉川沒有熄火，把車橫在國道中央作為路障。
他換了一副備用鏡片，推了一下眼鏡，從駕駛座探出頭來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黑霧。
“那就快一點。它們從東邊來的，順風，速度比我們快。最多五分鐘就到。”
楊帆跑到第二根石柱前，把碎石一塊一塊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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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邊緣鋒利如刀，在他手掌上劃出好幾道口子，但他沒有停。
石柱露出半截之後他立刻把掌心貼上去，符痕碰到卦象刻痕的瞬間感應鎖被激活，青光亮起。
然後是第三根，第四根。
每一根石柱被激活的時候，昆侖胎的信號頻率就往回跳一分。
他在回應，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們，他感覺到了。
最後那根最大的石柱被激活時，青光從柱頂炸開，和前麵五根的感應鎖連成一張半圓形光網，把整段被破壞的路麵罩在其中。
光網表麵不斷波動著，頻率和楊帆掌心的符痕、懷裡的玉環、遠處昆侖山深處的昆侖胎信號完全同步。
二十三赫茲。
黑霧從東邊壓過來了，速度極快，霧裡人影幢幢，看不清具體數量，隻能看到黑氣不斷從霧團邊緣往外溢。
霧氣撞上光網的瞬間，感應鎖的能量猛地一震。
所有石柱的卦象同時發出極亮的青光，光網表麵的波紋驟然加速，把黑霧硬生生擋在外麵。
鬼差沒有硬闖，停在光網外麵，黑氣翻湧著不斷試探光網的邊緣，但每一次碰到都被彈回去，發出一聲極尖銳的金屬嘶鳴。
它們進不來。
信標網守住了。
昆侖胎的信號在最後一根石柱被激活的瞬間往上跳了整整一格。
不是回光返照，是能量循環恢複之後的第一口深呼吸。
他撐過來了。
王浩把折疊鏟往地上一杵，大口喘著粗氣。
“它們還會再來嗎？”
“會。”
楊帆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守”字符在激活感應鎖的過程中又亮了幾分，青色比之前更深了。
太華司命刻的十七筆，沒有一筆是白費的。
“但我們守住了第一個節點。前麵的路還有更多信標，得趕在鬼差之前把它們全部激活。昆侖胎用信號網撐著，我們得把信標網重新點亮。”
劉川把金杯麵包掉了個頭，車燈重新照向前方。
楊帆拉開車門正要上車，後視鏡裡忽然閃過一道光。
不是青光，是車燈。
一輛車從國道東邊開了過來，速度不快，引擎的咳嗽聲在空曠的高原公路上格外清晰。
金杯麵包停在路邊，引擎沒有熄火。
楊帆站在車門外，盯著後視鏡裡那輛正在減速的老捷達。
“是陳叔的車牌。”
蘇苗苗把電腦屏幕轉過來，放大了後視鏡裡截到的畫麵，
“車牌號對得上，車型也對。但駕駛座上的人看不清。擋風玻璃反光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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