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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帆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道Y形分支。
走蛟在砂岩層裡的脈動越來越平穩，搏動間隔越來越長。
它在為下一次蛻皮蓄力。
但他同時也感知到另一個異常。
走蛟頭部前方的石英岩脈後麵，有一股極微弱的能量反射信號，反相能量的衰減率極低，被包在一種高密度的介質裡。
太華司命在走蛟的必經之路上留了東西。
一枚反相碎玉，封在玄武岩空腔裡，埋在石英岩脈後麵。
走蛟如果往這個方向鑽，會在石英岩脈前被擋住，然後感知到玄武岩空腔裡的反相能量。
這個頻率和它自己的核心能量完全一致，會被它誤認為是另一條走蛟留下的標記。
它會在石英岩脈前拐彎，避開硬岩，順著玄武岩空腔的方向走。
那個方向不指向屍洞。
指向砂岩層。
太華司命在兩千年前就替走蛟算好了路線。
他鑿路的時候截斷了它的氣根，但他留下了繞行的導航。
不是給楊帆的，是給走蛟的。
楊帆站起來，把這個發現壓在心裡。
他需要走蛟往砂岩層繼續鑽。
蛻皮需要水，砂岩層裡有水。
太華司命埋的反相碎玉在引導它往正確的方向走，這就夠了。
現在沒時間停下來感慨。
四十分鐘。
一公裡暴露路段。
判官的掃描車全功率搜索。
昆侖胎還能撐最後十幾個小時。
他必須先把團隊帶進冰洞。
“上山。”
金杯麵包和老捷達重新發動，從哨站側翼的碎石坡往山脊方向爬。
路麵比之前更爛。
不是土路，是碎石坡上被洪水衝出來的臨時通道，石塊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半人高，被車輪碾過之後翻了個麵，露出底下濕漉漉的苔蘚層。
金杯麵包碾過一塊人頭大的碎石，整輛車跳起來，王浩頭頂撞上車頂棚，悶響一聲。
他倒吸一口氣，揉著頭頂，低頭看到老乾媽瓶子裡濺出來的水灑了兩滴在褲子上，趕緊用手抹掉。
“這水比油貴。”
他嘀咕。
“你那瓶子能不能擰緊？”
劉川沒回頭。
“擰緊了。是路太爛。”
“那你去修路。”
“我要會修路我早下去了。”
蘇苗苗在屏幕後麵無聲地彎了一下嘴角。
楊帆攥著玉環，嘴角動了一下，但沒睜開眼。
“判官的掃描車到岔路口了。”
蘇苗苗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判官那台移動掃描車的K波段信號在八公裡外停了一瞬。
停留時間大概六秒，然後信號功率突然飆升，掃描波束轉向了右側主道方向，
“他在掃右邊。按照右側主道的標記密度，他至少會花十五分鐘才能判定我們不在右側。加上掉頭和乾擾器的延時——我們有大約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之後呢？”
王浩問。
“乾擾器電量耗儘，判官的掃描車會鎖定我們在山脊上的位置。到那時候——”
蘇苗苗頓了一下，看著屏幕上判官信號源的功率曲線。
它在右側主道上掃了一分鐘後，功率沒有降低，反而又翻了一倍，
“他應該已經知道我們不在右邊了。功率翻倍意味著他同時啟動了移動掃描車和固定基站的所有陣元，進行並行掃描。他想把我們的信號從乾擾噪聲裡挖出來。”
“能挖出來嗎？”
“乾擾器的覆蓋半徑是五百米，功率譜密度剛好能淹沒金杯麵包和捷達的雷達反射截麵。隻要我們不離開乾擾器覆蓋半徑，他在乾擾器耗儘之前挖不出來。但如果我們翻過山脊、離開乾擾器覆蓋範圍——”
她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劃出一道預測線，線的一端是乾擾器的覆蓋半徑邊界，另一端是融水峽穀的入口，
“融水峽穀是冰川融水衝刷出來的深穀，穀壁是裸露的花崗岩，沒有高含鐵礦屏蔽層，沒有地脈屏障，乾擾器也覆蓋不到。我們會在進入融水峽穀的那一瞬間直接暴露在判官的全功率掃描波束下。他會第一時間鎖定我們。”
“融水峽穀有多長？”
“大概一公裡。穿過融水峽穀就是冰洞入口。但這一公裡——沒有遮擋。完全暴露。”
車廂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王浩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一片沉默裡像一顆石子丟進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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