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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杯麵包衝進融水峽穀的時候，夕陽正好從西邊的山脊線上沉下去。
穀底的光線在一瞬間從暖橙色變成了冷灰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擰了一下調光開關。
融水河在車輪邊淌過，薄薄一層水膜被輪胎碾碎，濺起的水花在降溫的空氣中迅速結成細小的冰珠，打在底盤上叮叮作響。
“判官的掃描功率在下降。”
蘇苗苗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
“不是設備故障，是有人在另一條線路上接管了部分掃描資源。
加密協議不是判官的K波段，是麒麟的前導碼和我們在省道上截獲的一模一樣。
岑鶴年的移動指揮車在冰洞入口附近，距離我們不到三公裡。
他不是來追我們的，他已經到了，在冰洞門口等著我們。”
“守株待兔啊這是。”
王浩把老乾媽瓶子往背包側袋裡一插，
“他就不怕我們走別的路？”
“他賭我們會來。”
楊帆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道Y形分支，走蛟的脈動還在跳，暖白色的光在符痕分支尖端緩緩流動，
“因為他知道我們要激活這個節點——他也需要這個節點被激活。他不是來堵我們的，是來等我們幫他乾活的。”
“乾擾器還能撐多久？”
“十分鐘。
兩塊已經耗儘了，最後一塊在哨站門楣上，覆蓋半徑五百米。
我們現在離哨站直線距離一點八公裡，乾擾信號已經開始衰減。
判官雖然被走蛟引開了主力掃描波束，但他的固定基站還在工作。
乾擾器一斷電，固定基站立刻會鎖定我們在融水峽穀裡的位置。”
“十分鐘不夠我們穿過融水峽穀進入冰洞。”
“不夠。至少需要十五分鐘。我們有五分鐘的暴露窗口。乾擾器斷電之後，判官的固定基站會在三十秒內掃描到我們，定位精度在十米以內。”
王浩在後座上沉默了兩秒。
“所以我們在跟判官賽跑的同時，還要幫麒麟拆自己的台？”
“差不多。”
楊帆把玉環舉到眼前，透過碎玉之間的裂縫看著冰洞方向。
洞口那幾根冰柱內部流動的熒光在視野裡一明一暗，頻率和玉環的共振完全同步。
二十三赫茲正相。
冰洞裡還有地脈能量在運轉。
太華司命封在冰洞裡的感應鎖節點還在工作，兩千年了，沒有停過。
“岑鶴年守在冰洞門口，他在等我們自投羅網。
但他也知道判官在追我們。
如果我們能在暴露窗口期內進入冰洞激活感應鎖，判官的固定基站掃描到冰洞能量波動，會判定節點已被激活，把掃描資源轉移到別處。
但如果我們進不去。
判官和麒麟會同時鎖定我們。
三方混戰。”
蘇苗苗盯著屏幕，忽然冒出一句：“所以我們現在的作戰計劃是——先幫麒麟開門，再借麒麟擋鬼差，最後在麒麟眼皮底下搶走節點控製權？”
“對。”
“聽起來像個完美的自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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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電腦合上，
“我喜歡。”
金杯麵包駛過融水河床上一段相對平整的碎石灘，冰洞入口近在眼前。
洞口的冷藍熒光在暮色裡格外紮眼。洞口兩側站著四個穿黑色戰術服的人，胸前印著麒麟閣的標識。
他們身後，移動指揮車橫在洞口正前方，車頂架著兩麵銅鏡，一麵朝外，一麵朝內，邊緣鑲著一圈極細的青銅符文，每一個都在微微發光。
不是反光，是自己在發光。
岑鶴年站在車旁，灰布中山裝，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左手纏著繃帶，右手握著一根長約三尺的青銅釘，釘身刻滿反相符咒，釘尖已經釘進了冰洞入口正上方的冰層裡。
金杯麵包在距離冰洞入口不到五十米的位置停下。
老捷達跟在後麵，陳伯年推開車門，站在碎石灘上。
他沒有拿武器，隻是把布包放在車頂，攤開裡麵最後一張拓片。
太華司命刻在哨站陣圖上的第十七筆，旁邊標注著兩個字：
繞行。
岑鶴年看到陳伯年的時候，手裡的第二根鎮龍釘頓了一下。
隔著五十米的碎石灘，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三秒。
“你老了。”
他說。
“開場白這麼老套。”
蘇苗苗壓低聲音，手指還擱在鍵盤上，
“我以為反派重逢至少會來句‘別來無恙’。”
“他說了‘你老了’，意思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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