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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滲透速率大概每分鐘零點三微米。水銀夾層的厚度大概兩毫米。
全部滲透需要大概一百一十個小時。但我們不需要全部滲透。”
她的手指在銅鈴舌表麵靠近舌根的位置停住，在那個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按完之後她沒有移開手指，就著那個姿勢抬頭看劉川。
“隻需要滲透到水銀夾層的內壁，在水銀和青銅殼體之間形成一層五色土薄膜。
這層薄膜能降低水銀的電阻，讓它在方波脈衝時不至於過熱炸裂。
滲透到內壁隻需要大概一小時。一小時之後銅鈴舌就能承受方波脈衝。
功率可以比剛才的正弦波脈衝高出好幾倍。”
“一小時夠不夠？”
楊帆低頭看了一眼礦道地麵。
那兩隻僵住的蟬屍神經束脈動已經完全停止了，釉質層上的暗紅色熒光正在極其緩慢地消退。
天花板上墜落的蟬屍後背朝上趴在碎石堆裡，瓷化關節上的裂紋沒有繼續延伸，但裂紋深處還在滲著極淡的暗紅色粉末。
他用鞋尖碰了一下最近的蟬屍前肢，瓷殼發出一聲空洞的回響。
裡麵是空的，神經束已經完全休眠。
空洞回響在礦道裡蕩了兩下才消散，那種空蕩蕩的共鳴本身就像一聲極低沉的蟬鳴餘韻。
他的鞋尖在蟬屍前肢上留了一個極淡的灰塵印子。
更深處，礦脈根部，那股原始能量場的呼吸還在繼續，每呼吸一次，礦道地麵就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顫，震顫順著鞋底傳上來，一直傳到膝蓋。
楊帆把手按在自己膝蓋上，指尖能感覺到膝蓋骨在隨著那股震顫輕微抖動。
“夠。蟬屍剛被壓回去，重新激活最快也要兩三個小時。”
劉川把分析儀關掉收進背包，站起來。
他把分析儀背到肩上，用拇指朝蘇苗苗和自己比了一下。
比完之後拇指沒有馬上收回去，而是在空中停了一秒，像在確認這個分工沒有漏洞。
“但我們不能全等在礦坑裡。這波脈衝隻能撐七十二小時。七十二小時之內必須到王母古渡，把金身帶回來。時間窗口太緊了，必須分頭行動。”
他看了看楊帆，又看了看王浩，最後目光落在蘇苗苗身上。
“我和蘇苗苗留在礦坑。
銅鈴舌的方波脈衝需要實時監控。
脈衝功率太大，萬一水銀夾層過熱炸裂，銅鈴舌就廢了。
我可以用頻譜分析儀全程監測脈衝功率，蘇苗苗負責調整波形參數。
你們兩個去王母古渡。
金杯麵包的油箱我加滿了，陳叔的捷達也夠跑一趟來回。
礦坑這邊交給我們。
七十二小時之內把金身帶回來。”
“那群蟬屍——”
王浩攥著銅鈴舌沒鬆手，指節發白。
銅鈴舌的棱角在他掌心裡壓出了極深的印子。
他的拇指在舌身側麵的刻痕上來回蹭，蹭得越來越快。
“方波脈衝發完之後它們會休眠至少三天。三天之內不會有任何動靜。”
劉川頓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眼鏡片上裂了兩道縫的反光在頭燈下閃了一下，把他眼底的疲憊切成了三塊。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剛才那幾隻完成神經重塑的。
它們在休眠期結束之後會最先醒過來。
但那是三天後的事了。
三天之內回不來，我和蘇苗苗就帶著銅鈴舌撤到金杯麵包上，用車載電磁脈衝發生器再拖幾小時。
金杯的電磁脈衝發生器上次換了大電容，功率翻了三倍，夠震住它們一小段時間。
但隻能發兩次，第三次電容就炸了。”
他說完這句話，用食指推了一下眼鏡鼻梁。
鏡架上的裂紋被這個動作壓得更密了。
楊帆從王浩手裡把銅鈴舌拿過來。
舌身表麵的銀白色紋路已經消退了大半，隻剩舌根位置還有一道極細的水銀線在緩慢流動。
流速比剛才又慢了一點，像一條快要冬眠的蛇。
他把銅鈴舌翻過來看了看舌根。
第一子留下的十七筆刻痕還在，每一筆都入銅三分，在頭燈下泛著極淡的暗紅色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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