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番外：沈青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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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過去之後，我睡了很久。
夢裡，西州的陽光熱烈而乾淨，阿莫寒穿著一襲利落的衣裳，捧著一束剛采下的“雪海棠”站在我麵前。
那是大漠戈壁深處最豔麗的花，他耳尖透著抹不掉的紅，將花遞給我。
他說這是送給心上人的花。
“阿莫寒……”
我無意識地呢喃出聲，貪戀地追逐著夢裡那抹唯一的溫熱。
我並不知道，床榻旁，裴靖正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
聽清那個名字的瞬間，他指尖猝然發白，死死扣著藥碗，下頜緊緊繃成了一條淩厲的線。
站在一旁的盛清歡眼珠一轉，柔聲道：“殿下，姐姐重病之中念著的竟是個不知名的外男……難為殿下對姐姐一片癡心，姐姐心裡卻根本沒有殿下。”
“滾出去！”裴靖猛地轉頭，一聲暴怒的厲嗬嚇得盛清歡花容失色，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裴靖，不敢相信這個麵露狠厲的男人，是平日縱容她的裴靖。
“我再說一遍，出去。”
盛清歡被嚇跑了。
室內恢複死寂。
裴靖一把將藥碗重重砸在地上，黑汁濺了一地。他一步跨到床前，雙眼通紅地俯下身，大手狠狠扣住了我的脖頸。
窒息感瘋狂湧襲，我從噩夢中被生生扼醒，在混沌的意識裡，我甚至懶得掙紮，任由空氣一寸寸離我而去。
就在我快要徹底斷氣時，裴靖猛地鬆開了手。
他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我，確定我嘴裡不再喊出那個令他生氣的名字之後，怒氣衝衝地甩袖離去。
後來我與裴靖成婚，在拜堂時便已是貌合神離。
新婚之夜我並未見到他，沒有等他，早早熄了燈睡下，還讓弦月鎖死了房門。
據說他喝得爛醉如泥，一腳踹開了盛清歡西苑的房門，折騰了一整夜，直至天明方歇。
他沒來找我，我也樂得清淨，對外隻稱病不出。
直到秋彌大典，聖上於皇家獵場舉辦圍獵，我才一身紅色騎裝，跨馬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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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獵獵，將我的發絲高高揚起。騎在呼嘯的疾風裡，我仿佛重回西州，重新找回了一點活著的感覺。
“對西州人來說，在馬背上，可以忘記大半的不如意。”
“阿青，如果你有一日不高興了，不妨試試跑馬，在馬背上你是自由的。若是你我心有靈犀，我或許會嗅到你的愁緒，不遠萬裡，我都會來找你。”
阿莫寒的話清晰如初。
若此刻獵場的狂風真能讓我二人心意相通，我不要他來找我，我要他好好的，早日忘了我。
我眼神一凝，搭箭翻弓，隻聽破空一聲脆響，百步之外的一隻極品紅狐應聲倒地。
這挽弓射箭的姿勢與力道，也是阿莫寒不厭其煩手把手教我的。
高台之上，聖上龍顏大悅，拍案讚賞：“好！沈氏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來人，賞軟翠錦十匹，金銀千兩！”
下首的裴靖一直緊緊盯著我，眼神晦暗複雜。
而盛清歡眼中除了不忿與嫉妒，隱約還摻雜著一絲我看不懂的豔羨。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西州的女子大部分都會這些，她們在馬背上討生活，馬鹿和羚羊是她們的夥伴，射箭打獵是再日常不過的事。
上京的貴女會小口吃飯，羞於伸長手去夾自己喜歡的菜。走路步子也不敢邁太大，甚至有意讓自己落後夫婿兩步。
相夫教子，打理中饋，伺候公婆。
這便是大部分高門貴女的一生。
這裡和西州，處處透著格格不入。
傍晚，盛清歡挽著裴靖進了我的營帳。
盛清歡指著那皮毛火紅的狐皮，嬌聲求道：“姐姐，我正缺個暖和的圍脖，這紅狐毛色極好，不如讓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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