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謝明川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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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衿有些恍惚。
她從沒想過這些，更沒想過裴肅會對裴臨軒說過這些話。
這般描述，絕非裴肅自身，也非她李長衿。
那裴肅是在說誰呢？
他又為什麼如此篤定自己喜歡。
裴肅用君子的標準教養裴臨軒，事實證明裴肅教導得很成功。
五歲的裴臨軒確實很惹人愛，是個知禮識禮，處事有度的小君子、小夫子、小古板。
這樣好的孩子，無論誰見了都會很開心的。
如今他好好地站在李長衿麵前，甚至他從沒像別的小孩一樣哭鬨過。
就連在街上看到糖葫蘆，也隻是會多看兩眼，不吵著鬨著叫大人買。
李長衿眼中酸澀，眨了眨眼，把眼淚逼回去。
她摸了摸裴臨軒的臉。
“那臨軒呢？臨軒喜歡這樣的自己嗎？”
裴臨軒點頭，“這樣的臨軒能讓您喜歡，那臨軒自己也喜歡。”
話音剛落，李長衿突然抱住裴臨軒。
她力道不敢太大，怕嚇到裴臨軒。
這是李長衿第一次抱住自己的兒子，裴臨軒有些僵硬，一動不敢動。
良久，李長衿才緩緩放開他，伸手為他理了理衣襟。
“臨軒是個好孩子。”
“可我喜歡這樣的人，喜歡君子，那是我的事，不是他的事，更不是臨軒的事。臨軒如今是小孩子，小孩有好動好玩的天性，你我相處了這麼久，我卻從未見過臨軒身上的孩子天性。”
“裴肅以君子之道教你，你也成長得很好，我很欣慰。”
“可兒之成長，不在母之所好，而在其性之所向。君子固佳，可若你一言一行，一生行止，都為了悅我、悅人而行之，此路終究非你自擇。”
“人生之路，如獨行於野，須自辨方向。若始終循他人之跡，雖有坦途，卻未踏出自己的腳印。”
她看著裴臨軒，眼中滿是溫柔：“換句話說，將來要做什麼樣的人，該由你自己慢慢長成，而不是照著誰的喜好去修剪。”
她揉了揉裴臨軒的頭，在裴臨軒目光下揉了揉他的頭：“不過我相信臨軒這麼好的孩子，就算不是君子，也會是很好的赤子、賢者，甚至是未來的明君。”
李長衿耐心地同他說著。
她這一番話，讓裴臨軒陷入沉思，小臉嚴肅地繃著，眉間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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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模樣，乍一看去，真就是一個縮小的裴肅。
他年紀雖小，人卻早慧，又讀過很多書，經由陸惟之教導。
想必這番話，他是能理解的。
李長衿帶他進屋洗漱，待做好一切，直到上床時，裴臨軒都還在思考。
李長衿也不忙著跟他搭話，把時間留給他。
月光涔涔，母子倆今夜睡得很早。
不知從何時起，李長衿便再沒了前些時日的失眠。
第二日仍舊是個晴天。
日頭沿著窗欞的縫隙滑進來，落在桌麵上，落在還沒來得及收走的茶盞沿上。斜射進來的日光落在木地上時，能看見塵埃在光柱中浮動——細細的、亮晶晶的。
李長衿不是在溫暖的日光裡醒來的。
而是被隔壁的聲音吵醒的。
她小院的隔壁是一間二進的院子，主人家如今定居在蘇州城裡，已經許久不曾回到桃花鎮了。
今晨這般鬨哄哄的，莫不是從蘇州回來了？
這般想著，李長衿便打算起身去看看。
若真是隔壁的主人家回來了，鄰裡之間，李長衿也考慮一下備上禮去串一串門。
可李長衿剛一有動作，身側的裴臨軒便睜開了眼。
他也是被吵醒的。
母子倆洗漱好，李長衿在廚房蒸了幾個包子，兩人一同用完早膳，正準備出門，大門便被拍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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