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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一早，沈林從泗縣一中放假回來，背著書包直奔家裡。
王秀芝術後沒多久，身子還虛，大半天都靠在床頭歇著，見沈林進門，眼神先亮了一下，招手讓他坐到床邊來。
“媽，您氣色比住院那會兒好多了。”
沈林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被角。
“就是這幾天犯困，還是沒睡好，總是睜不開眼睛。”
王秀芝打了個哈欠，話說得懶懶散的。
沈林陪著說了會兒閒話，問起哥哥去哪了。
“出去跟他那朋友商量事兒了，說要去廣州折騰生意。”
王秀芝眼皮半睜半合，忽然歎了口氣。
“你哥這陣子是真長能耐了，想當年撿回來那麼小一個，誰能想到有今天。”
沈林的手停在被角上，猛的抬起頭看向母親。
這是什麼意思？
哥哥是撿回來的嗎？
“撿……撿回來？媽，啥意思？”
王秀芝這才反應過來，眼皮猛地撐開半截，抬手就要捂嘴，可話已經掉出去了，收不回來。
“沒什麼，媽困了，你去吃點東西吧，讓媽再睡會。”
她往被子裡縮了縮。
沈林卻著急了，連忙開始追問。
什麼叫撿回來的？
哥哥是撿回來的？
“媽，您跟我說清楚，我哥……不是您跟我爸親生的？”
王秀芝望著兒子這副認真的樣子，歎口氣，把攢了這些年的話，一句一句倒出來。
沈柯六歲那年在外頭走丟了，被人轉了幾手，後來是她跟沈振國在集市上撿的。
那孩子瘦得脫了相，問什麼都答不上來，隻記得自己姓沈。
他們是瞧著可憐，膝下又缺個兒子，便留下了，當自己孩子一樣養大。
“這些年，我跟你爸從沒把他當外人，你哥也從沒讓我們操過心。”
提到這些往事，王秀芝的眼眶也紅了。
沈林坐在床邊，整個人僵住了，半晌沒吭聲。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看了看母親，他不知道從何開口。
那天夜裡，沈林窩進自己房間的床角，把自己縮成一團。
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
哥哥不是這個家的親生孩子。
等哪天真找著親生父母了，哥哥還會不會慣著他這個不相乾的弟弟？
還會不會記掛著這個，撿了他養了他的家？
沈林咬著嘴唇，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砸在膝蓋上。
沈柯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
跟程江那頭的行程敲得差不多了，十五號的高鐵，廣州那邊的熟人接應，貨源市場提前踩過點。
路過沈林的房間，有些不對勁的聲音，他腳步頓住。
門縫裡透出一點光，裡頭傳來極輕的抽氣聲，斷續續，壓得極低。
沈柯推門進去。
沈林蜷在床角，整個人縮成一團，聽見動靜猛地一抖，慌忙去擦臉。
“沈林？”
“哥……”
聽到沈柯的聲音，沈林的淚流的更多了。
“你咋回來了。”
沈柯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把他的腦袋扳過來。那張臉哭得腫了一圈，鼻尖也紅透了。
看到沈林這幅模樣，沈柯一下子就想到是不是沈林在學校被欺負了。
“誰欺負你了？怎麼哭成這樣？說，哥去找他。”
沈林搖頭，不肯說。
沈柯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
“媽跟你說了。”
沈林的身子一僵，本來不想點破的事情，就這麼被沈柯輕飄飄的說出來了。
他撲進哥哥懷裡，壓了一整晚的哭聲，終於繃不住，悶地哽咽出來。
“哥是不是……”
沈林的話埋在哥哥肩上，含混不清。
“哥是不是不是我們家的？”
“嗯，不是爸媽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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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的手指抓緊了他的衣服後襟。
“那你……等你找著你那個親爹，你是不是就……就不要這個家了？”
“不要這個家？”
沈柯把他從懷裡托起來，逼著他抬起臉，直直望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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