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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花盯著王秀芝，那張臉從煞白變成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憋出一句話來。
“翅膀硬了是吧？敢跟長輩頂嘴了？”
白花的嗓門拔到最高，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老大是長子，本來就該多擔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沈振國的拳頭攥得哢哢響。
他推開裡屋的門，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箱子，嘩啦一聲掀開蓋子，從裡頭抽出一摞厚厚的本子。
沈振國抱著那摞本子走出來，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媽，您說我不孝？那您睜大眼睛看看，這些年我到底孝沒孝過。”
他翻開最上頭那本，手指戳在泛黃的紙頁上。
“1999年春節，給家裡包了兩百塊紅包。”
沈振國翻得很慢，每翻一頁，白花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2005年，老二娶媳婦，我拿出三千塊隨份子。”
“2008年，家裡蓋新房，我出了五千塊。”
“2010年，爹癱了，我每個月給五百塊生活費，一年六千，五年就是三萬。”
他把本子合上，抬起頭，直直盯進白花的眼睛。
“媽，您算算，這些年我給家裡貼了多少錢？”
白花的嘴張了張，半個字都沒蹦出來。
白花的臉漲成豬肝色，拐棍在地上戳了好幾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柯站在一旁，沒吭聲。
“爸。”
沈柯開口，聲音不高，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過去。
“叫車。”
沈振國一愣。
“叫啥車？”
“回村。”
沈柯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咱們去找三大爺評理，把這事徹底了結。”
白花的拐棍在半空頓住了。
沈江的臉色也變了。
“回村？”
他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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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有啥好回的……”
“怎麼，小叔怕了？”
沈柯扭頭看他，那雙眼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您剛才不是說，要讓村裡人看看，誰孝順誰不孝順嗎？”
他往前走了半步。
“那就回村，當著全村人的麵，把賬算清楚。”
沈江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半個字都沒蹦出來。
……
半小時後。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院門口。
沈柯拉開車門，先扶著王秀芝上車，又回頭看向沈振國。
“爸，把爺爺抬上來。”
沈振國愣了一下，點頭，彎腰去抬那張木板床。
“回村評理，您要是不想跟著，那就在這兒等著。等村裡人評完了理，我再來告訴您結果。”
白花的嘴張了張，拐棍在地上戳了好幾下，最後還是咬著牙，拄著拐棍上了車。
沈江跟在後頭，那張臉青得像要滴出水來。
沈柯靠著車窗，閉著眼，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
麵包車拐進村口，沿著青石板路往裡開，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
沈柯推開車門，第一個跳下去。
“爸，把爺爺抬下來。”
沈振國和司機一塊兒，把木板床從車廂裡抬出來，穩穩擱在地上。
癱在床上的老人眼珠子半睜著，嘴角淌著口水，渾身散發出一股尿騷味。
沈柯轉身衝著村裡頭喊了一嗓子。
“三大爺在家嗎？”
沒多久，一個拄著拐棍的老人從巷子深處走出來。
“柯？”
三大爺走近，盯著沈柯看了半晌。
“多少年沒見了，都長這麼高了。”
“三大爺。”
沈柯迎上去，扶住老人的胳膊。
“今天來，是想請您主持個公道。”
三大爺的視線落在木板床上，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
“我爺爺。”
沈柯的話很簡單。
“奶奶和小叔把人抬到我家門口，要我爸接回去養。我爸這些年儘了孝道，可他們不認。所以今天，我想請您和村裡的鄉親們，評評這個理。”
三大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拄著拐棍，慢慢走到木板床邊，俯身看了一眼。
那張臉，瞬間沉了下去。
“白花！”
他猛地扭頭，拐棍往地上一戳。
“你給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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