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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鐵柱進屋拾掇包袱，牛翠翠拉著狗蛋，低頭給他扣扣子，絮絮叮囑三大爺明天早飯要熱了吃，門要鎖好，貓糧放在灶台後頭。
沈柯靠著院牆站著，等他們把事情交代清楚，看著眼前這一幕，他的心裡也有些難受。
如果像是前世一樣，等到最後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輩子既然給了他重生的機會，那他就一定要利用好這個機會，能幫多少那就幫多少。
沈柯清楚，這一次去醫院，誰也說不好結果是什麼樣，看的出來沈鐵柱跟牛翠翠夫妻兩都很不放心。
陽光正曬，院牆的影子斜斜壓在青石板上。
沈振國蹲在牆根，點了根煙，沒抽，隻是夾著，任它一點一點往下燒。
王秀芝站在他旁邊，摸了摸衣服的下擺，什麼都沒說。
麵對沈鐵柱他們的反應，王秀芝兩口子是能理解的，當初要不是沈柯堅持，他們也不會去醫院。
隻是大家都是莊稼人，還是心疼錢啊。
沈柯沒開口打擾他們，腦子卻沒停，心裡還在想著，今天這一趟，把那口壓了多年的氣給落了。
五千塊的字據，幾個人親手摁的手印，這次白花和沈江翻不了盤。
剩下的事，等回泗縣再說。
牛翠翠那身子，進醫院要趁早。
驗什麼科，掛什麼號，流程在沈柯腦子裡已經過了兩遍，拖一天就是多一分風險，前世就是這麼拖出來的。
腳步聲從巷子那頭傳過來。
沈柯下意識側過頭。
來人四十出頭，穿件灰不溜丟的舊襯衫，紐扣少扣了一顆，露出一截肚皮。
頭發亂著，幾根翹起來，手插在褲兜裡，走路的姿勢就差在腦門上寫沒正事這幾個字了。
沈柯的背沒動，整個人卻在那一瞬悄悄繃了起來。
這好像就是陳皮子。
這張臉，前世從來人的隻言片語裡拚湊過。
沈鐵柱出事以後，是這廝冒充遠親，把工地的賠償款卷走的。
那筆錢，是沈鐵柱用命換來的，最後落進這雙手裡。
牛翠翠沒撐多久，跟著走了。
三大爺，晚年守著一座空落落的院子，逢年過節連個上門的人都沒有。
想到這裡，沈柯心裡對陳皮子也多了些鄙夷。
陳皮子的視線在院裡掃了一圈，落在正從屋裡提包袱出來的沈鐵柱身上，那層笑就浮起來了。
“喲，鐵柱！”
他湊上前，拍了拍沈鐵柱的肩，熱絡得來不要錢。
“皮子，你咋來了？”
沈鐵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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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口瞧見你們這邊動靜，過來看看。”
陳皮子環顧一圈，湊近些。
“聽說你們要去泗縣？”
“翠翠身子不太好，去縣醫院查查。”
“哦……”
陳皮子把這個字拖了一拍，掏出根煙叼在嘴裡，打了幾下打火機才著，吐出口煙。
“看病要錢啊，鐵柱。”
沈鐵柱沒吭聲，手扣了扣包袱帶子。
“我這邊正好有個門路。”
陳皮子湊近半步，把煙往嘴裡推了推。
“泗縣那邊，工地缺人，力氣活，扛水泥，沒什麼技術含量。但錢給得足……”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一天五百。”
陳皮子說完最後一句話，眼神落在了沈鐵柱的臉上，這個價格，他不信沒人心動。
沈鐵柱的手停住了。
腦子裡的那筆賬不用算，一天五百，一個月就是一萬五。
翠翠進醫院要花多少，他不知道，但這個數，好歹能撐一陣。他下意識往牛翠翠那邊掃了一眼，牛翠翠正低頭哄狗蛋，沒注意這邊。
他張了張嘴，想追問一句。
沈柯已經邁出去了。
“鐵柱叔。”
他踩在兩人中間，直接開口。
“包袱好了嗎？我爸媽那邊等著，車還沒走，咱們該動了。”
全程沒看陳皮子一眼。
陳皮子被截了個正著，那根煙在嘴裡頓了一下，眼皮子撩起來，上下打量了沈柯一遍。
“這是……”
“我大侄子，沈振國哥家的。”
沈鐵柱介紹道。
“南大念書的。”
陳皮子把這幾個字翻了翻，嘴裡哼出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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