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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柯把信封攔下，沒接，也沒往後退，直直對上老人的眼。
“三大爺，您聽我說一句。”
三大爺哼了一聲，沒躲開那道目光。
“鐵柱叔和嬸子是什麼人，您最清楚，也是全村最清楚的。”
沈柯說話不急不躁的。
“好人就該有好報，我是覺得吧，大家也是一個村子的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他往旁邊讓了半步。
“嬸子這邊穩了，我和鐵柱叔說好了，等她出院養好，兩口子來縣城跟我乾，鞋類打包，穩穩當當地營生。往後日子一年比一年順，這點小忙，三大爺，真不叫什麼。”
三大爺盯著他，那隻舉著信封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沒放下來。
這孩子，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啊。
病房裡，沈鐵柱說了句什麼，牛翠翠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些剛緩過來的氣力。
三大爺把信封收回去，捏在手裡，沒再說話。
……
牛翠翠住院的第七天，主刀醫生拿著一疊報告單走進病房。
“家屬在嗎？”
沈鐵柱從椅子上彈起來，兩步衝到跟前。
“大夫，我媳婦她……”
醫生把報告單往桌上一擱，臉上那層緊繃鬆了。
“手術很順利，腫瘤完整切除，病理結果出來了。”
他指著報告單上那行字。
“早期良性，邊界清晰，沒有浸潤跡象。後續不需要化療，靜養就行，三個月複查一次。”
這幾個字砸下來，沈鐵柱愣在原地，半晌沒反應過來。
“良……良性？”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對，良性。”
醫生把報告單往他手裡一塞。
“發現得早，切得乾淨，往後注意飲食作息，問題不大。”
沈鐵柱捏著那張紙，手指抖得紙都跟著顫。
他轉過身，盯著病床上的牛翠翠，那雙眼瞬間紅了。
“翠翠……”
他的嗓子哽住了，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牛翠翠靠在床頭，臉色還有點蒼白，卻比剛住院那會兒好了太多。
“別哭，俺還活著呢。”
沈鐵柱一把攥住她的手，那股子憋了好幾天的勁兒，終於繃不住了。
他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砸在地上。
三大爺站在門口，拄著拐棍，沒進去。
他盯著這一幕看了半晌，轉過身，拐棍在地上頓了一下，那雙鷹眼裡頭，也紅了一圈。
……
下午，沈柯和沈振國進了病房。
沈鐵柱正給牛翠翠削蘋果，手裡那把水果刀使得笨拙，削出來的果皮一段厚一段薄。
“鐵柱叔。”
沈柯站在床邊。
“嬸子這邊穩了？”
“穩了穩了。”
沈鐵柱放下刀，站起身，那張黑紅的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喜色。
“大夫說了，良性，不用化療，養著就行。”
他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大侄子，你……你救了俺們一家啊。”
他這話說得極重，轉過身，衝沈柯深深鞠了一躬。
沈柯往旁邊讓了半步，沒接這一躬。
“鐵柱叔，話別說得這麼沉，嬸子能治好，是因為發現得早，手術做得及時，這跟我沒什麼關係。”
“咋能沒關係！”
沈鐵柱急了。
“要不是你讓俺們去查，要不是那些老物件，俺們哪來的錢治病？翠翠這條命，是你給撿回來的！”
沈柯伸手攔住他。
“鐵柱叔，那些古董是你們家自己的東西，我隻是指點了一兩句，真沒幫上什麼忙，往後好好過日子，嬸子養好了，你們夫妻倆來縣城跟我乾，這才是正經事。”
沈鐵柱張著嘴，半晌沒吭聲。
他盯著沈柯看了半天，最後重重點了下頭。
“俺記住了。”
牛翠翠靠在床頭，聽著這些話，眼淚又悄悄淌了下來。
她抹了把臉，衝沈柯笑了笑。
“大侄子，嬸子這輩子，沒見過你這樣的好人。”
她的聲音很啞，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真誠。
“往後你有啥用得著俺們的地方，隻管開口，俺們夫妻倆，絕不推辭。”
沈柯沒接話，隻是衝她點了下頭。
……
家裡那些事，該安頓的都安頓妥了。
奶奶跟小叔一家，現在也算是切割乾淨了，至少是沒有來鬨的理由了。
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手機響了一聲，是學校的通知。
是通知他要回去準備定期考試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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