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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皮門縫裡塞了個礦泉水瓶，沈鐵柱蹲在倉庫拐角，眼睛盯著監控屏幕，手指頭悄悄按下手機錄像鍵。
那人又來了。
穿一件灰夾克，戴頂鴨舌帽，今天是第三天，每回都晃到倉庫西邊那堵牆根底下，支個手機，不知道拍什麼。
那人拍完牆根，又繞到卷簾門跟前，伸頭往裡瞅了兩眼，見沒人注意，索性推門進來了。
“大哥，借問一下。”
那人湊上來，笑得挺熱絡。
“聽說你們這缺人手？俺想找份活乾。”
沈鐵柱把手機往褲兜裡一揣，臉上堆出憨厚的笑。
“缺是缺，你會打包不？”
“會會會，俺以前乾過快遞分揀。”
那人應得飛快，眼睛卻往倉庫深處瞟。
“那行，俺給你看看貨架。”
沈鐵柱側過身，一邊引路，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對方。
走到發貨區，那人蹲下來，裝模作樣地拎起個鞋盒，手指卻在包裝單上摸了兩下。
“大哥，這拿貨價咋算的？俺瞅瞅，學學門道。”
“這個不歸俺管。”
沈鐵柱把包裝單一把抽走。
“價格的事，你得問俺們老板。”
那人訕訕一笑，還想再套兩句，沈鐵柱已經轉身喊了一嗓子。
“哎哎，老王，你過來一趟，有人問價格的事！”
倉庫深處根本沒有老王。
那人臉色微微一變，借口說手機響了，匆匆往外走，連打包的活茬都沒提了。
沈鐵柱站在原地，看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把手機掏出來，把剛才錄的那段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剛剛的人，拍牆根，進倉庫，套價格，一步不落。
……
程江接到電話的時候，正蹲在自家店門口啃煎餅。
“江，你快過來一趟，俺給你看個東西。”
半小時後，倉庫裡，沈鐵柱把手機遞過去，視頻一段一段地放。
程江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這人拍了三天了？”
“三天。”
沈鐵柱點頭。
“俺按大侄子說的，沒吭聲，就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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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江把視頻翻到最後那段，那人蹲下摸包裝單的手，清清楚楚映在鏡頭裡。
“套價格，套流程，連打包環節都想混進來。”
程江把手機砸回沈鐵柱手裡，罵了一句。
“謝克非這老東西，這哪是搶生意，這是要連根拔咱的模子。”
沈鐵柱有點懵，搓著手。
“小江，這……這咋整？”
“別慌，俺給沈柯打電話。”
……
電話那頭，沈柯聽完錄像的內容，沒接話，先是沉默了兩秒。
程江在這邊急得直轉圈。
“沈柯，你聽著沒？這不是搶客戶那麼簡單了，連倉庫布局都想拍下來，連拿貨價發貨流程都要摸清楚，這是要把咱整套體係原樣搬走啊！”
“我在聽。”
沈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這咋辦啊！”
程江的火氣壓不住了。
“我原先以為他就是想插一腳，分點錢，現在看明白了，他是想連咱的渠道一塊吞了！”
“鐵柱叔錄像的事，做得對。”
沈柯沒接他這茬。
“材料留好，原始視頻備份兩份，一份你那兒，一份傳給我。”
程江深吸一口氣，把火壓下去。
“那接下來咋辦？”
“這事才得提前定下來。”
沈柯依舊很平靜的開口。
“這事我早想到會來，隻是沒想到他動手這麼快，而且這麼直接。”
程江捏著手機，愣了一下。
“你早想到了？”
“2015年，電商是風口，咱倆是泗縣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沈柯頓了頓。
“這種事，生意好了，眼紅的人自然多。謝克非手裡有資源，有渠道，有二十幾年攢下的人脈，他要複刻這套東西，比誰都快。”
程江聽得後脖頸子一陣發涼。
這話擺在明麵上說出來，反倒讓人心裡更沒底……
敢情從頭到尾，這人早就把謝克非的路數算得死死的，連什麼時候動手都算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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