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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材料遞上去。”
倉庫辦公區那張折疊桌上，沈柯把一個牛皮紙袋往前推了兩寸。
袋子厚實，封口貼著膠帶，側麵用記號筆標了編號，從一到七，每一份對應一條證據鏈。
程江的目光落在那個紙袋上，喉結滾了一下。
“初七那次遞的是工商的投訴，走的是行政處罰程序。”
沈柯把茶杯端起來，臉色平靜。
“今天這份走市場監管的產品質量舉報通道，同時抄送消協。兩條線並行，他堵哪頭都堵不住。”
程江把那口憋了小半個月的氣從胸腔裡吐出來，整個人的肩線鬆下來三寸。
自從年前謝克非使陰招，他們一直在挨打，連過年都沒鬆快一天。
現在這把刀終於要落下去了。
“弄完他，咱們也該徹底騰出手了。”
程江把椅子往後一仰，兩條長腿伸直擱在紙箱上，那張因為連日熬夜而青黑的臉上透出一股子如釋重負。
“曼玉姐那邊，你跟她說了沒有？”
“不著急，下午她過來。”
“好。
”程江一拍大腿，整個人從椅子裡彈起來，手在那張貼滿便簽的白板上畫了個圈。
“發貨流程讓她先跟一周，熟了以後直接接手淘寶後台。客服，訂單，售後，一條線全歸她管，咱們兩個騰出來搞選品和流量。”
“年後線上全麵鋪開。”
沈柯把杯子擱下。
“不隻淘寶，拚多多也得上，兩個平台，兩套打法，錯開品類，避免自己打自己。”
程江的眼珠子亮了一下，嘴角往上挑。
“沈哥，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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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了下拳頭，指節哢哢響。
“曼玉姐管後台，我管倉庫和物流對接，你把控全局。這架子搭起來，咱就不是什麼校園副業了，正兒八經的電商公司。”
沈柯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否認。
.....
倉庫另一頭，打包區。
薑凱蹲在地上封箱，美工刀在膠帶上劃過，手法已經比第一天熟練了不少。
他來了四天了。
四天裡，他摸清了倉庫的布局，前頭是打包發貨區，後頭隔出一間鎖著的小倉庫，核心貨品全在裡麵。
他試過三次靠近那間小倉庫。
第一次，他借口找封箱膠帶，往後麵走了幾步，程江的聲音從貨架後麵飄過來：“膠帶在你左手邊第二排，找什麼呢？”
第二次，中午吃飯的時候，其他人都出去了，他端著泡麵往後晃，屁股還沒坐熱，程江的電驢就停在倉庫門口，人踩著拖鞋進來拿打火機。
第三次更離譜，他假裝上廁所繞到後麵那扇窗邊探了一眼，回來的時候程江就站在打包台邊上，手裡攥著清單，麵上笑嗬嗬的：“活乾完了？還剩三箱沒封，抓緊。”
薑凱不是蠢人，他隱約覺出不對。
但謝克非那邊催得緊，昨天晚上打電話過來，劈頭一句：“四天了，什麼消息都沒有？”
薑凱隻能硬著頭皮說還在找機會。
今天下午，其他兼職都走了，倉庫裡隻剩他和程江。
薑凱掃了一眼四周，程江在前麵跟快遞員對接單子，背對著這邊。
他把手往兜裡一伸，摸到手機，溜到貨架最裡頭那排的縫隙裡，縮著身子撥出了謝克非的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了。
“說。”謝克非的聲音傳過來。
“謝哥，他們那個貨全鎖在後麵小倉庫裡，我根本進不去。”
薑凱壓著嗓子，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
“鑰匙就兩把，平時那個程江盯得跟......”
“你四天了連一雙鞋都沒碰到？”
謝克非的聲音拔高了，那股暴躁從聽筒裡衝出來。
“我一天給你兩百塊，你就給我看倉庫？”
薑凱的脊背縮了一下。
“謝哥你小聲點！”
“小聲個屁！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這句話的音量已經不是正常通話的分貝了。
薑凱渾身一僵。
貨架儘頭，腳步聲。
他猛地扭頭，程江站在貨架拐角處，手裡捏著張快遞單，那雙眼正對著他。
薑凱的手指痙攣了一下，立馬把電話掛了。
他把手機往兜裡一塞，嘴張開，那套準備好的說辭還沒來得及蹦出第一個字......
“收拾東西，走吧。”
程江的聲音不重，甚至帶著笑。
“程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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