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砸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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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劉桂蘭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吃完飯我跟你爸出去一趟，把工作的事處理了。你中午自己在學校吃，晚上回來給你做好的。”
“好。”
張一凡喝完最後一口豆漿，背上書包出了門。
校門口一如既往地熱鬨。
住校的學生三三兩兩從校門裡出來買早餐，走讀的學生背著書包往裡走。
校門口外麵，賣茶葉蛋的老太太依然在老位置，三輪車上的鋁鍋蓋掀開著，鹵香飄出半條街。
今天排隊的人比昨天還多，隊伍從三輪車前排到了校門口的鐵柵欄邊上，多是穿著校服的住校生。
有的端著飯盒，有的提著保溫桶，有的直接從老太太手裡接過塑料袋裝的熱乎的茶葉蛋就往嘴裡塞，被燙得嘶嘶哈哈的也不肯吐出來。
“一凡！”
宗文從後麵跑過來，嘴裡還叼著半個肉包子，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
“你看老太太那隊伍，比昨天又長了一截。食堂鬨那麼一出，現在住校的全跑出來買她的茶葉蛋了。”
“看到了。”
張一凡站在校門口等宗文把包子咽下去，
“咱們中午要不要也來買幾個？食堂的菜說實話，我現在看到食堂的招牌就反胃。”
“必須來！一塊五一個，比食堂的還便宜，關鍵人家這個是真好吃，鹵汁都是老太太自己配的——”
話還沒說完，校門裡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不是學生走路的散亂聲音，而是一群人齊步走的、帶著某種來勢洶洶的氣勢的腳步聲。
學生們紛紛回頭，然後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周德貴走在最前麵。他還是那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子一邊翹著一邊窩著，肚子挺得老高，臉上的橫肉繃得緊緊的。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穿著食堂白色工作服的幫工，有的手裡拎著掃帚，有的拿著拖把，還有一個手裡攥著一根通下水道用的鐵棍。
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衝出校門，直奔老太太的三輪車攤。
排隊的學生們看到這陣仗，嚇得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前麵的幾個女生趕緊讓到路邊，有人手裡的飯盒差點掉在地上。
人群自動散開一條道，有人小聲說了句“這是要乾嘛”就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胳膊。
“讓開讓開！”
周德貴大步衝上前，抬起腳，一腳就踹翻了老太太的鋁鍋。
咣當一聲巨響！
鋁鍋從三輪車上翻下來，鍋蓋飛出去老遠，滾了幾圈停在路沿石下麵。
滾燙的鹵汁潑了一地，深褐色的湯汁混著幾十顆茶葉蛋嘩啦啦滾了一地。
有幾顆滾到了路邊停著的自行車輪胎下麵，有幾顆直接滾進了下水道口，還有幾顆滾到圍觀學生的腳邊，蛋殼裂了口子，露出裡麵已經鹵得入味的蛋白。
茶葉蛋的香氣瞬間和地上的塵土混在一起，鋁鍋還在原地轉著圈，發出嗡嗡的餘響，在清晨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刺耳。
老太太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
她佝僂的身子猛地一顫，布滿老繭的雙手先是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想去撈那口鍋。
但人剛彎下腰去，周德貴又一腳踩在鍋沿上，把鋁鍋踩得變了形。
她瘦小的身影在周德貴麵前縮成一團，蒼老的眼眶裡有眼淚在打轉，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子昨天就警告過你了！在校門口擺攤？跟我們食堂搶生意？反了你了！”
周德貴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圍觀的學生，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我告訴你們，學校三令五申不許在校門口擺攤，這是為了你們的食品安全！這些小攤用的是地溝油你們不知道？吃出病來誰負責？我替你們趕黑心攤子，你們倒嫌我多管閒事？”
他身後的幾個幫工也跟著吆喝，有人用掃帚把滾遠的茶葉蛋掃進下水道，汙水濺起，周圍的學生紛紛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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