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的皮毛。
黃狗拚命掙紮，衝著水裡狂叫。
下一秒，船夫從水麵下浮了上來。
他隻露出半張臉，眼睛睜得很大，嘴巴不停張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數隻屍蟞趴在他頭上和脖子上。
其中一隻已經鑽進耳朵，隻剩半截甲殼露在外麵。
潘子剛要伸手，吳三省厲聲喝止。
“別碰他！”
船夫身體猛地一沉。
水麵翻起一團黑紅，轉眼便恢複平靜。
驢蛋蛋停止掙紮。
它趴在船邊，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眼睛一直盯著主人消失的位置。
吳邪臉色難看。
“他們早知道洞裡有這種東西。”
“不隻是知道。”
吳三省撿起船尾的斷繩。
斷口整齊，明顯提前被刀割過一半。
“他們準備在這裡脫身。”
“可為什麼自己也死了？”
大奎問。
“可能他們有別的辦法。”
沈聽棠看向水麵。
“隻是出了意外。”
那兩個帶路人敢長年走這條水洞，不可能不知道屍蟞的存在。
他們身上多半帶著能夠避開蟲群的東西。
可從進洞開始，水中的陰氣便一直在變化。
像有什麼更強的存在正在蘇醒，讓原本還能控製的東西徹底失了控。
張起靈忽然抬頭。
“燈滅了。”
船頭的煤油燈火苗不知何時變成了慘綠色。
隨著他話音落下，火光猛地一縮。
四周瞬間陷入黑暗。
同一時間，洞頂傳來大片振翅聲。
那些一直倒掛不動的東西醒了。
“低頭！”
吳三省剛喊完，密集黑影便從上方撲落。
大奎抱頭趴下。
吳邪隻覺得有什麼帶著腥風從臉側擦過，鋒利爪足在他頸邊劃出一道淺痕。
潘子開了一槍。
槍聲在洞裡轟然炸開。
回音一層層撞向深處。
上方的東西被徹底驚動，振翅聲越來越密，像一片烏雲壓了下來。
“別開槍！”
吳三省氣得罵了一句。
可已經晚了。
水下屍蟞也受到震動刺激，開始瘋狂撞擊船底。
兩條木船搖晃得越來越厲害。
沈聽棠抬手，從符袋裡抽出兩張清風符。
張起靈按住他的手。
“不能用火。”
“不是火符。”
沈聽棠指尖一彈。
兩張符紙無聲飛出，分別貼在前後兩條船的桅杆上。
淡金色符紋亮起。
一陣無形氣流沿船身向外蕩開，將落下的黑影短暫推離。
吳邪借著手電餘光終於看清。
那些東西像蝙蝠，卻沒有毛，翅膀下掛著一張張乾癟的人臉。
有的眼窩空洞，有的嘴角裂到耳邊。
大奎隻看了一眼，差點吐出來。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人麵鴞。”
沈聽棠聲音平穩。
“別看它們的眼睛。”
這些東西並非真正的鳥。
更像長期吸食屍氣後異變的陰物，叫聲和目光都能擾亂人的神智。
話音剛落，洞裡忽然響起嬰兒一樣的哭聲。
先是一聲。
隨後四麵八方同時響起。
吳邪腦中一陣眩暈。
眼前黑暗像活了過來，一張張人臉從石壁裡浮現，張嘴呼喚他的名字。
“吳邪。”
“過來。”
“水下麵有東西。”
聲音與吳三省一模一樣。
吳邪下意識往船邊邁了一步。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張起靈將他拽了回來。
“捂住耳朵。”
吳邪猛地清醒。
他低頭一看，自己半隻腳已經踩在船沿上。
再往前一步，就會直接落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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