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窗外的櫻花簌簌飄落,落在窗欞上無聲無息。
倉井龍一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寒光四射。
死死盯著蘇晴,仿佛要將她的靈魂剖開來細細審視。
這個問題,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刃。
蘇晴臉上沒有絲毫慌亂,語氣平穩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回老師的話,那時候陳峰確實是有機會殺我的。"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坦然,直視著倉井龍一:
"我按照原定計劃引爆炸藥,可炸藥信號被人乾擾失效了。"
"我暴露了身份,他也識破了我的偽裝。"
"當時他手裡就攥著我的匕首,眼神冰冷,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蘇晴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後怕:
"但就在那一瞬間,整個地道塌陷了。"
"頭頂的岩石成片往下砸,我們兩個都被埋在了裡麵。"
"當時那種情況,比起殺我,他更需要考慮怎麼活著出去。"
這番話邏輯嚴密,前因後果絲絲入扣。
加上蘇晴那副鎮定自若的神態,尋常人聽了絕對挑不出半點破綻。
倉井龍一沉默地打量著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沿,久久沒有說話。
茶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櫻花飄落的聲音。
半晌,他忽然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
"呦西……原來是這樣滴。"
那股審視的鋒芒暫時收斂了下去。
但蘇晴分明能感覺到,倉井龍一那雙眼睛深處,依舊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慮。
——這個男人,天生就是個疑心病重的老狐狸。
蘇晴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那天在地底石縫裡,陳峰將她救下時,她的整個世界都已經徹底崩塌重構了。
從那一刻起,她這條命就已經不是倉井會的了。
倉井龍一放下茶杯,語氣重新變得平靜,像是剛才那番審問從未發生過:
"陳峰這個人……"
"手段狠辣,膽識過人,背後還有周家撐腰滴。"
"幾次交手下來......折損了不少滴人手。"
他抬眼看向蘇晴,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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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滴跟他接觸這幾天,以你滴看法……"
"我們該怎麼對付這個人?"
這才是他今天真正想問的問題。
蘇晴心頭猛地一跳,她深知此刻絕不能表現出絲毫回護之意.
否則前功儘棄不說,恐怕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陳峰這個人……"蘇晴緩緩開口,字斟句酌,"確實不簡單。"
"他重情重義,對身邊的兄弟極其護短,這是他的鎧甲,也是他的軟肋。"
"想要拿捏他,與其從他本人身上下手,不如從他身邊的人入手。"
"他身邊女人多,兄弟也多,隻要抓住一個突破口……"
蘇晴抬起頭,眼神變得幽深:
"他這個人,寧可自己去死,也不會讓身邊人受半點委屈。"
這番話,說的全是實話。
可實話與實話之間,藏著的卻是完全相反的用意。
倉井龍一果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撫著下巴喃喃道:
"從軟肋下手……有道理。"
"那就讓他滴見識見識我們的手段!"
蘇晴垂下眼睫,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鋒芒。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陳峰確實重情重義,確實護短。
但她故意隱去了最關鍵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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