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喊“小祖宗”。
有一回他偷偷溜進書房,把謝臨淵擺了半個月的沙盤攪得亂七八糟。紅黑小旗被他拔下來插得到處都是,自己則踩在“城池”中央,揮著木劍大喊:“末將在此,誰敢來犯!”
張嬤嬤捂著胸口,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雲棲月站在門口,看著那鬨騰的小人兒,眼底都是笑意。謝臨淵聞訊趕來,站在她身邊,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在沙盤上耀武揚威的小人兒。他正要板著臉開口訓人,小長寧抬起頭,理直氣壯:“爹小時候不也愛翻牆嗎?”
謝臨淵:“……”
小長寧又補一刀:“娘說的。”
謝臨淵低頭看著雲棲月——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臉頰泛著紅。他看著她的笑顏,眼神裡全是無奈,可嘴角卻不爭氣地揚了起來。
又一年春天,海棠花開了滿院,粉白的花瓣在微風裡輕輕飄落。
小長寧抱著木劍從院門外衝進來,紅衣獵獵。“娘!爹又搶我糖葫蘆!”
雲棲月抬起頭。謝臨淵跟在後麵慢悠悠走進來,嘴裡還叼著半串糖葫蘆。他走到她麵前,把剩下半串遞過來。“太甜。”他皺著眉說。
小長寧撲進她懷裡告狀,嘰嘰喳喳說了一堆。雲棲月一邊笑一邊替他擦臉上的糖漬,謝臨淵站在她身後,抬手將她肩頭落的海棠花瓣輕輕拂去。
他垂下眼,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的姑娘和趴在她膝上的孩子。
海棠花落了滿院,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三個人身上。
雲棲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書房裡翻開一本舊詩集,看見十六歲的謝臨淵寫下的那行字——若我領兵,絕不會輸。
如今他不再是當年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眉目間多了些歲月打磨過的沉穩,眼角也有了淺淺細紋。可他站在海棠樹下,肩上落著花瓣,嘴裡還叼著搶來的糖葫蘆。
他回來了——不是十六歲的謝臨淵,是她的謝臨淵。
小長寧從她懷裡抬起頭,奶聲奶氣地問:“娘,你在笑什麼?”
雲棲月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沒什麼,隻是覺得今年的海棠花,開得真好看。”
謝臨淵伸手,將她肩頭落花拂去,指尖在她肩上多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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