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黛玉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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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人走了，晴雯也去了老太太身邊。”
“麝月、秋紋幾個也都放了出去。”
“如今怡紅院竟全是新麵孔。”
“隻多了個琥珀，卻整日對我橫眉冷對，從沒個笑臉。與之前的李嬤嬤也沒什麼兩樣，叫人心中厭煩。”
“怡紅院在她的管轄之下，如今和榮慶堂也沒甚差別，個個謹言慎行，不敢行差踏錯半步，連對著我都沒個笑模樣，我竟不知自己是活在自己的院子裡，還是在外做客。”
寶玉實在笑不出來。
黛玉奇怪：
“怎麼麝月、秋紋也被趕走了？”
“襲人之事被老爺知道了。”
寶玉想起賈政，一臉懼怕和懊惱，“老爺發了大火，若非我當時還在床上起不來，隻怕又得挨一頓揍。”
“他說我年紀還小，正該將所有精力放在讀書上，而不是和丫鬟們廝混。”
“又說，難怪我這些年讀書不見進益，原來是被房裡的丫鬟給纏住了，整日將心思放在女色上，自然分不出心神讀書。”
“老爺問過怡紅院的丫鬟都有誰和我……就把她們全趕走了。”
黛玉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這事兒細究起來，根源在襲人，但也是寶玉自己選擇了縱容，甚至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幫著襲人和李嬤嬤奪權，最後釀成惡果。
可寶玉又確實傷心。
黛玉隻得轉移話題：
“至少如今，薛姑娘和你見麵的次數少了吧？府裡關於你和薛姑娘的流言，應也消弭了一些，不再如之前猖獗。”
“嘶——”
寶玉回憶片刻，眼神變得驚異，“妹妹怎麼知道？難道是二姐姐她們告訴你的？”
“哪兒需要她們告訴？”
黛玉無奈，“你若換了茗煙，薛姑娘和你見麵的次數還會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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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又可以隨時出門。
若沒人通風報信，他的行蹤哪兒那麼容易被人打聽和掌控？
黛玉看著寶玉：
“薛姑娘如今找你，應都在傍晚後？來了也未必每次都能見到你，對吧？”
“你真是料事如神！”
寶玉臉上終於有了笑意，“琥珀隻這一點好，每每我睡下了，或是喝了酒，都不會允許其他人進門打攪。”
說著說著，他臉上的表情慢慢被狐疑侵占，看向黛玉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襲人她們和茗煙一直在向寶姐姐告知我的行蹤？”
黛玉撚起一朵落花，輕笑：
“之前因著你和襲人的關係，有些話我不好明說，隻讓你換了茗煙。”
“如今聽你的口氣，你對襲人……”
似乎也沒那麼看重。
也是，寶玉從來重情又薄情。
書中晴雯死了，他不也什麼都沒說，隻暗自疏遠了襲人而已，其他時候仍照常生活。
黛玉歎氣，
“你又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看得人難受，所以就乾脆直說了。”
見寶玉聽進去了，她又下一劑猛藥，“你往日總說朝中官員多是庸碌貪腐之輩，又說當今識人不明，受了奸臣蒙蔽雲雲，可你自己又與當今有什麼差別？”
“若你憂心百姓，希望朝中吏治清明，不正應該努力讀書考取功名，日後入朝再以身作則，當一個為民謀福祉的清官能臣？”
“讓你蕩平天下醜惡不現實，但如琥珀一般清掃一縣一府之地又有何難？”
她若是個男子，就自己上了。
寶玉卻仍沉浸在襲人和茗煙背叛自己的巨大打擊中，根本沒聽見黛玉後麵的話。
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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