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才抬眼瞪著老君，一臉不服氣，又帶著點被拆穿的惱羞，“你能掐會算很了不起是吧？瞧把你能耐的。”
她乾脆不再偽裝，直白放狠話，“我也不跟你繞圈，今日這話我撂在這裡。”
“你若是敢泄露半個字，我跟你沒完！”
老君淡淡反問，“你確定真到那一日，你還有機會跟貧道沒完？”
雲瑤瞬間語塞，嘴角一僵，一口氣憋在心裡難受極了。
瑪德！
她居然也有被這老道士拿捏的一天，真是晦氣！
看著她吃癟鬱悶的模樣，老君心底難得順暢一瞬。
不過他轉瞬又斂去神色，語氣鄭重道:“丫頭，你可要想清楚了？”
“這條路一旦走到底，你的道，你的修為，你的一生，都會止步於此，再無前路。”
“你當真甘心？”
雲瑤無所謂地攤開手，一臉擺爛道:“不甘心又如何？要不你來扛？”
“反正你也不知過了多少歲月了，早就看遍諸天起落，想必也活夠了，不如你犧牲一把？”
老君等她一眼，“胡鬨！”
“貧道身負天道規製，超脫六界因果，不得插手大劫紛爭。”
“若是能乾預，還輪得到你在這兒蹦躂？”
雲瑤直接翻了個大白眼，“讓你上你又不行，那就少管我！”
老君被她氣的胡子都微微翹起，難得爆了句粗口，“你個死丫頭！”
“若不是看在當年是貧道親手將你抱回天界的份上，你當貧道稀得搭理你？”
“略略略。”雲瑤吐了吐舌頭，“誰稀罕！”
老君徹底被她磨得沒了脾氣，無奈擺手，“行了行了。”
“你既心意已決，貧道多說無益，趕緊滾進去辦你的事吧。”
雲瑤順勢抬步，還不忘懟回去一句，“那你也趕緊滾，別在這裡擋路礙事。”
老君抬手，作勢就要敲她一個腦瓜崩。
雲瑤眼疾手快，一見他抬手，立刻腳底抹油，一溜煙直接竄進了幽深漆黑的魔淵深處。
看著她靈動逃竄的背影，老君無奈搖頭，輕輕一歎。
下一秒，白衣道影原地消散。
……
魔淵深處的黑霧比之外界不知道濃鬱了多少倍。
煞氣、魔氣、虛空亂流交織肆虐。
越往深處走，威壓越是恐怖，尋常仙神若不慎踏入半步，怕是都會被魔氣侵蝕道基。
而魔淵最底，一方巨大的黑色石台之上，一道身影靜靜盤坐於此。
他外表半點沒有凶神惡煞的妖魔模樣，一襲極簡純黑長袍，衣料暗沉古樸。
一頭沉靜內斂的暗紅長發，隨意垂落肩頭背脊。
麵容俊朗無雙，五官精致利落，堪比上古最極致的神顏。
若是不感知氣息，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是哪位隱居避世的上古神君，而非鎮壓數十萬載的魔界始祖——寂紂。
此時寂紂周身四肢、腰身、肩胛，全都纏繞著一條條漆黑厚重的鎖鏈。
正是由天地初開的混沌隕鐵，熔煉初代諸神本源神血澆築而成的滄古鎮神鏈。
鏈身刻滿天道封禁秘紋，專門克製魔界本源，鎖困萬古邪魔。
鎖鏈纏體，可層層封禁魔力，隔斷天地靈氣。
魔神每動用一分力量，鎖鏈封禁之力便暴漲十分。
越是掙紮，束縛越緊。
數十萬載以來，寂紂便被這鎮神鏈死死鎖在魔淵底台，不得動彈，無法離開半步。
此刻寂紂雙目輕閉，氣息沉穩內斂，周身魔氣溫順沉寂，看似毫無威脅，跟睡著了似的。
雲瑤緩步走到不遠處，停下腳步靜靜看著他，然後隨手取出一枚清甜多汁的靈果，慢悠悠啃了起來。
哢嚓哢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死寂的魔淵深處格外清晰。
然而寂紂依舊紋絲不動，仿佛沒有聽見一般。
吃完靈果，雲瑤隨手一彈。
小小的果核破空飛出，速度不快不慢，角度精準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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