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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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自己雖也抖如篩糠，但還是本能地護住夫人。
此時此刻除了恐懼，他心裡還有一個念頭——“子不語怪力亂神”這句話得改！
可以不語“怪、力、亂”，但現在都親眼見鬼了，這神得語，必須語。
雲瑤若是知道他內心的想法，高低得說一句:人家隻是不讓說，又沒讓不信，自個兒鑽牛角尖裡去，怪誰？
丞相起先還以為雲瑤掐訣念咒是在裝神弄鬼，真正起作用的隻有那看起來很是磕磣的丹藥。
現在他不得不相信雲瑤是真有道行在身的。
三人中最經不起嚇的就屬蕭承宇，他顫抖著手，指著那團黑氣哆哆嗦嗦喊了一句:“這……這是……鬼……鬼啊！！！”
然後兩眼一翻，就要華麗麗暈過去。
“啪！”雲瑤一巴掌拍他額頭，滿眼嫌棄，“沒出息！”
劇烈的疼痛立馬讓剛暈到一半的蕭承宇清醒了過來。
“喊什麼喊？叫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現在這屋自成一方天地，外麵的人聽不到也進不來。”
丞相:“……”
所以他們現在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蕭承宇咽了咽口水，強撐著問:“仙師，它……它是誰？”
雲瑤沒理他，朝那團黑氣抬了抬下巴:“把你身上的怨氣收一收，讓他們瞧瞧你的真麵目。這副鬼樣子，讓人怎麼好好說話？”
黑氣:“……”
它本來就是鬼，還要哪樣？
但在雲瑤輕飄飄的注視下，那團黑氣不受控製地抖了抖，纏繞周身的黑霧緩緩散去，露出一個瘦小的身影。
是個小姑娘。
十二三歲的年紀，身著粗布麻衣，頭發有些淩亂，但五官生得清秀可人。
隻是那雙眼睛看向丞相夫婦時，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有恨，有怨，有委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孺慕。
丞相夫人愣住了。
這張臉……怎麼有點眼熟？
不是見過的那種眼熟，而是……在她身上好似看到了自己年幼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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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丞相夫人想起眼前的鬼魂是誰，就聽蕭承宇驚呼出聲，“你是……徐大丫？！”
徐大丫。
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丞相夫人猛地坐直身子，震驚之餘聲音還有些發顫:“大……大丫？你是蓮兒院子裡的那個丫鬟徐大丫，徐姨娘的娘家侄女？”
那姑娘她也就見過兩麵，第一次是十三年前。
徐姨娘的兄長醉酒落水而亡，她嫂子受驚動了胎氣，生下大丫就去了。
徐姨娘求到她麵前，想把大丫接到府裡撫養長大，日後在府裡謀一份差事。
丞相夫人那時剛生了蕭蓮兒，也知道沒了父母的嬰兒怕是活不下去，就同意了。
徐大丫五歲就開始在徐姨娘的院子裡做事，三年前被蕭蓮兒看重，要了過去，第二次見徐大丫便是在那時。
但徐大丫膽小怯懦，總是低著頭，所以丞相夫人並未看清她長大後的樣子。
丞相也想起來了。
半年前，府裡有個小丫鬟意外身亡，正是從出生便被徐姨娘接到身邊撫養的娘家侄女。
當時管家來報，說是雨天路滑，不小心摔倒磕在假山石上，流血過多而死。
他和夫人命人好生安葬，還給徐姨娘送了不少東西，以示安慰。
可是……
“你不是已經死了半年了嗎？為何沒去轉世投胎？”丞相下意識問出口。
徐大丫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笑:“是啊，死了。死了半年了呢。”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又字字清晰，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聯想到雲瑤之前說的話，丞相夫人心裡突然生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很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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