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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這番話，民婦不敢苟同。”
嚴清許一句話砸下來，周圍瞬間靜了。
眾人打量著嚴清許，這人誰啊？竟然敢這麼和縣令大人說話，不想活了？單子可真大！
秦揚歸麵無表情，沉思一瞬，開口：“嚴娘子，此事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路見不平，人人都能踩一腳，偏我不行？”
嚴清許往前邁了半步，仰頭直視他，“蘇先生憑本事吃飯，不偷不搶，不依附誰，如今隻因有人看不慣女人出頭，就要逼她關門——大人不攔鬨事的，反倒勸她退？”
秦揚歸麵色不改，語氣卻沉了幾分：“你可知她若繼續開門，明日會怎樣？”
“就算明日有人砸她的門，後日有人詆毀她的名節。”嚴清許替他把話說了，冷笑一聲，“可那又怎樣，我相信這些她都已經經曆過了，或者早做好了準備。”
嚴清許看向蘇萬晴。
蘇萬晴與嚴清許四目相對，眼中感動，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嚴清許問：“你怕了嗎？”
蘇萬晴搖頭：“我從來不怕。”
是了，嚴清許說對了，她已經經曆過了，或者說她正在經曆著，但從她決定要開設女子私塾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秦揚歸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警告：“你既然知道，就該明白我不是在害她。”
“你是在讓她跪。”嚴清許一字一句，“今日跪了，明日呢？後日呢？一輩子跪著走，跪到死？”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活著當個廢人，也叫活著？”
嚴清許聲音拔高了幾分，“大人身居高位，手握權柄，流言歸你管，治安歸你管，你明明撐得住她，偏要讓她自己縮回去，她不怕，怕的是您吧？您怕您管不好，管不住，所以您怕了，您就勸她退下！”
秦揚歸的臉色終於冷了下來。
“你行醫有手藝，家中三個兒子給你撐腰，你自然說得輕巧。”
他目光銳利，釘在她臉上，“而她，什麼都沒有，無親無故，孤身一人。你今日替她出了頭，明日你拍拍屁股回你的摘雲嶺，她被人堵在巷子裡打的時候，你在哪？”
嚴清許嘴唇抿緊。
秦揚歸沒停：“我見過被人當街撕了衣裳的女子，見過被逼得投了井的女夫子，見過滿城傳她淫蕩，她連辯一句的力氣都沒有，這些，是你輕飄飄幾句自以為義正言辭的話就能揭過的嗎？”
嚴清許盯著他，胸口起伏：“所以呢？見多了，就不管了？見多了，就覺得活該？”
“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揚歸的聲音很低，壓著怒意，“我說的是，你拿她的命去賭一個萬一，賭贏了，你替她高興，賭輸了，你哭一場，她死透了。這後果，你賠得起嗎？”
這話像一巴掌扇在嚴清許臉上。
周圍靜得落針可聞。
嚴清許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種笑不達眼底，冷得像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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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說得對，我賠不起，可大人有沒有想過，今日你讓她退了，明日全義通城的女子都知道了，女子就該一輩子躲在男人的腳下討生活，還是大人心裡也覺得，女子就不該讀書識字，不該有清醒的頭腦和認知，隻能做個頭腦空空雙眼茫茫的人形牲畜？”
嚴清許好像突然明白了，她和秦揚歸的對話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秦揚歸，這個狗官，說白了也是個封建社會的狗男人。
他就是看不慣女子自強自立。
還試圖將一個正在覺醒的女子狠狠按在地上。
“嚴娘子，你休要胡言。”
秦揚歸臉上危險之色閃過，他眯起眼眸，聲音已冷得如冰。
他就不該和她說這些話，到頭來，她根本就不懂他在說什麼，卻還自以為是的誤解他。
他轉向蘇萬晴，冷冷下令：“私塾停課三日，這三日，你若能尋到百人支持，拿到百人請願書，本官可準你在義通繼續開設女子私塾。”
蘇萬晴猛地抬眸。
她噗通一聲雙膝跪地，給秦揚歸磕了個頭：“民女謝大人！”
秦揚歸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但本官的話，你最好也考慮清楚。”
蘇萬晴額頭伏地，聲音卻格外堅定：“民女，不怕。”
秦揚歸的目光又轉向領頭鬨事的老秀才，“本官的話，你們也聽見了？”
老秀才同樣高高興興地笑著，對秦揚歸行了一禮：“大人英明。”
他有把握，蘇萬晴絕對找不到一百個人替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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