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醫院已經是深夜。
17號房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暈開。陳默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那張老照片，眼睛盯著照片背麵那行字：“2009.7.14夜班，與李工。”
林見鹿在電腦前——警方給他臨時開通了有限的網路許可權，用於協助分析。屏幕上是“老刀”的博客主頁，他正在一條條翻看歷史動態。
“註冊時間2014年。”林見鹿說，“也就是棉紡廠縱火案五年後。第一條動態是：‘新開始’。”
配圖是一雙粗糙的手，握著一把扳手。
“之後更新頻率很低，平均三個月一條。”林見鹿繼續，“內容都是工具、維修、偶爾拍些老建築。沒有個人信息，沒有定位，沒有互動。”
他點開2016年的一條動態。
“今天路過西林路，老樓要拆了。”
配圖是從遠處拍的西林路17號，角度和陳默當年拍的很像。
陳默湊過去看。
“他也在關注那裡。”陳默說。
“嗯。”林見鹿點頭，“而且時間點很微妙。2016年8月，你發西林路帖子。9月，我去那裡。10月，‘老刀’發這條動態。12月，那本筆記本被收廢品的撿走，他說‘有人預定了，姓宋’。”
一條時間線逐漸清晰。
“所以李建國——如果‘老刀’真的是他——一直在暗中關注這件事。”陳默說，“他可能知道宋建國在查他，可能知道那本筆記本的存在，可能……”
他停住了。
“可能什麼？”林見鹿問。
“可能是他殺了宋建國。”陳默聲音發乾，“滅口。”
林見鹿沒說話，繼續翻看。
2018年的一條動態：“有些債，遲早要還。”
2019年：“快了。”
然後是最後一條，2020年3月：“有些東西修不好了，埋了吧。”
之後，再無更新。
“他消失了。”林見鹿說，“和宋建國死亡時間差不多。”
陳默拿起手機，點開私信界麵，輸入“老刀”。
遊標閃爍。
他打字：“李建國？”
發送。
消息顯示已送達，但未讀。
等待的時間像被拉長的糖絲，漫長而黏稠。
陳默盯著屏幕，腦子裡亂糟糟的。
如果“老刀”真的是李建國，如果他就是當年縱火案的另一個知情人，如果他這些年一直潛伏著……
那他為什麼要殺宋建國？
為了滅口？可宋建國已經坐完牢了，還能構成什麼威脅？
除非……宋建國掌握了新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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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李建國自己，才是縱火案的真兇？
手機突然震動。
陳默幾乎跳起來。
是“老刀”的回復。
隻有兩個字：“不是。”
然後又是一條：“你找錯人了。”
陳默快速打字：“那你是誰？為什麼有那張照片裡的工具？”
對方正在輸入……
持續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張圖片。
陳默點開。
是一份合同的掃描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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