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彷彿千斤巨石壓在肩膀上的沉重感憑空襲來，不僅是身上的血肉，甚至連泥丸宮裡的秀才文府都在發出刺耳的轟鳴，體內的文氣像開了閘的水一樣被那張紙強行抽去！
“嘖，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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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嘴角卻扯出一抹獰笑。
這世界的文道規則看來不容小覷。
傳世之作絕非大風刮來的，想借千古名篇的光，就得有承受天地反噬的骨頭。
但他今天，還就偏要試一下這世界的深淺！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陳凡心魂微振，手裡的羊毫筆走龍蛇！
手腕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順著下巴砸在宣紙邊緣往下一滴一滴的掉。
蕭紫月冷淡的神色在看到這前兩句的瞬間，像是被雷電劈中，徹底僵住。
陳凡手底下的筆沒停，狂笑聲反而更勝：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世人見我恆殊調，聞餘大言皆冷笑。”
兩句一出，後院的虛空裡隱隱有雷音滾動。
小青盯著那紙上的狂草，臉色白得像紙。
她雖是武夫，但從小跟在蕭紫月身邊，耳濡目染，哪能聽不出這詩裡快要將天戳破的衝天傲骨？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陳凡怒喝一聲，手腕下壓，將神魂中最後的一絲文氣榨得乾乾淨淨，重重在宣紙盡頭劃下最後一捺！
啪！
筆桿承受不住在虛空裡憑空壓縮的龐大文氣，當場炸成了幾截竹屑。
緊接著，那石桌上的紙張，陡然亮起刺眼的碎金光芒！
平地起驚雷，一圈肉眼可見的狂風氣浪以石桌為中心，轟然朝四周掃去。
滿園尚未開敗的桃花、落葉，被這股狂風卷上半空，形成一個直徑數丈的落花漩渦。
而此時的聽濤樓前廳，原本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的數百個書生才子，屁股還沒坐熱。
嗡——
所有人桌上的硯台齊齊發出高頻的嗡鳴，墨汁竟然如同活物般在硯台中泛起劇烈的漣漪。
“天上！快看天上！”
有人推開窗戶，指著夜空驚恐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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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萬裡的晴空瞬間變了臉色，江麵上的夜霧被一股無形巨力捲去，高空之中，方圓十裡的流雲瘋狂往聽濤樓上空聚攏，在月色的勾勒下，硬生生聚成了一隻遮天蔽日的大鵬鳥。
雙翼展開，幾乎籠罩了整個春江。
大鵬猛地一振雙翼，彷彿在向這蒼穹發出萬年未有的一聲厲嘯！
一道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純白文氣光束，從後院的竹林裡拔地而起，直衝雲霄，粗暴地把天幕上的大鵬虛影徹底貫穿。
整個天陽城，在這一瞬間亮得像白晝一般。
“傳世……這是傳世詩出世了！”
二樓雅間，一個白髮蒼蒼的天陽大儒原本端著茶盞，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了自己一褲子。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整個人趴在窗沿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天現大鵬，文氣沖霄十裡！這是哪家隱世的聖人路過天陽？！”
“快！去後院！別讓那高人走了！！”
後院裡，風勢未歇。
蕭紫月站在桃花落葉飛舞的漩渦中，滿頭的青絲被風吹得有些散亂。
“丈夫未可輕年少……”
她盯著宣紙上那泛著碎金流光的字跡。
何等的大氣魄，何等的衝天狂傲。
這真是一個連衣服都被扒光的落魄書生能寫出來的？
至於鬧出如此動靜的陳凡，本人這會兒已經快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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