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麵不斷擡高。
那雙燈籠般的豎瞳和一根獨角，緩緩浮出水麵。
然後是長須和布滿暗金色鱗片的龍首。
可等水浪往兩側分開，身體全部漏出來。
是一條二十多米長的大鯉魚。
背鱗如甲，魚脊背全都是一根根尖刺，尾鰭展開後，幾乎堵住整條暗河。
龍首，魚身。
江衍立刻想到了一種生物。
鰲。
龍生九子，獨佔鰲頭的那位。
它嘴裡還咬著柳樹的主根。
一縷縷翠色精魄順著牙縫，鑽進頭頂獨角。
江衍淩空而立。
“鬆口。”
鰲盯著他，眼神裡充滿怨恨，嘴上卻依舊死死的咬著。
“本王熬了兩百年，隻差最後一步。”
“誰都不能阻止我！”
鰲的聲音震得暗河翻滾。
“吞下這雷劫木心，魚身化蛟，我便可藉此機會走蛟化龍！”
江衍看向那截被咬爛的柳根。
“你化龍就化龍。”
“但拿我的樹當機緣？問過我了沒有？”
鰲猛地將尾巴拍向水麵。
轟！
暗河掀起十幾米高的黑浪。
江衍的身影被水浪吞沒。
鰲頭順著水勢衝起，張口咬向花雨。
下一瞬。
一根桃枝穿過浪頭，狠狠抽在它臉上。
啪！
龍鱗炸開。
鰲龐大的魚身橫飛出去，撞塌半麵石壁。
雨水從江衍身旁落下，青衣滴水未沾。
“長了顆龍頭。”
“真把自己當龍了？”
鰲怒吼。
背鱗齊齊豎起。
無數水線從鱗縫射出，切得岩壁火星四濺。
江衍擡手。
古樸的桃門在身後亮起。
水線撞到門前，像陷進泥裡，速度驟降。
桃根從岩縫鑽出，纏住魚鰭和尾巴，猛地往岸上拖。
鰲拍碎河床，張口吐出一顆金色水珠。
水珠入河。
整條暗河突然往下一沉。
恐怖的水壓從四麵壓來，樹根一根根綳裂。
鰲趁機沖向暗河深處。
江衍五指收攏。
桃花逆著水流追上去，化成一條長索，纏住它頭頂獨角。
“回來。”
鰲龐大的身體猛地一頓。
江衍站在原地，單手往回一扯。
鰲被拖得貼著河麵倒退，背鰭在石壁上劃出數道深溝。
鰲終於慌了，他祭出本命妖丹都不能拿對方怎麼樣，對方似乎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存在。
“放開！”
“我要成龍！”
江衍帶著笑意又扯了一下。
“真把自己當龍了？”
“見過帝shi嗎，就敢稱龍。”
哢嚓一聲！
半截獨角被硬生生折斷。
妖血噴出。
鰲慘叫著翻進河裡，魚腹撞碎一片礁石。
江衍還沒停。
桃根順著斷角處紮入血肉，往它體內瘋長。
鰲瘋狂掙紮，在暗河中不斷翻滾，水浪撞得整座斷崖都在震。
江衍身後的桃門一點點打開。
門縫裡，鎖鏈拖地發出的摩擦聲越來越近。
鰲眼裡的兇狠終於變成恐懼。
它轉身想逃。
桃紋鎖鏈從門內飛出，纏住魚尾，將它半個身子拖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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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暗河深處響起一聲咳嗽。
水麵從中間分開。
一個穿唐裝的駝背老人，踩著河床走了出來。
水流到了他身邊，自動繞開。
老人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一條桃紋鎖鏈。
輕輕一錯。
鎖鏈崩斷。
江衍看向他，眼裡全是不滿。
這是來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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