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收，反而顯得不近人情。”
江衍開口：
“不想收就算了。”
參爺立即後退兩步。
“誰說不收？”
“老夫不能看著一個醫道苗子被他們鹿族耽誤。”
鹿崇山鬆了口氣。
鹿呦呦端來拜師茶。
參爺接過。
喝了一口。
“好。”
參爺捋著胡子。
“偶爾還得給師父捶……”
鹿崇山抬眼，江衍也看了過來。
參爺話鋒一轉。
“錘藥。”
“練習控製力道。”
鹿呦呦認真記下。
“我會好好錘的。”
參爺帶著鹿呦呦去認各種藥材和南嶺的地形，鹿呦呦背著自己的小藥簍，跟在參爺的屁股後麵。
鹿崇山的目光一直望著女兒和參爺的身影逐漸消失。
江衍看著鹿崇山的目光安慰道。
“有我在南嶺，千金不會有任何事的。”
“放寬心，鹿族長。”
“來，喝茶。”
兩人落座，小蘭見好不容易，來了個差不多的同齡人，也屁顛屁顛的跟了過去，柳含也蠻喜歡這隻小鹿，也一同去了。
樹下隻剩下兩人。
鹿崇山抿了一口茶，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如釋重負，也打開了話匣子。
“江先生有所不知。”
“呦呦她母親走的早，這麼多年都是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
“我平常忙，若是我不在，就是他三叔幫忙照顧。”
“當時聽說呦呦被植物傷了，得知連化形都難的時候，我感覺天都塌了，都想過來和你拚命。”
說到這，鹿崇山自嘲似的笑了兩聲。
“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賜於這段機緣，還讓呦呦成功進階小妖，這份情，我一直都會記得。”
江衍看著眼前這個鹿族漢子，竟然生出那麼一絲共情。
“我記得鹿族不是一夫一妻啊，怎麼就沒再找一個？是怕孩子跟著後媽受委屈？”
江衍為其又續了一杯茶，鹿崇山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後將一飲而儘，仿佛飲酒一般，聲音都沉重了幾分。
“族裡也有人勸過。”
“呦呦還小的時候，勸得最多。”
“他們都說，我常年在外，家裡總得有個人照顧她。”
江衍看向他。
“你不同意？”
鹿崇山笑了一聲。
“不是不同意。”
“是沒必要。”
江衍挑了挑眉。
鹿崇山將茶杯送到嘴邊，卻沒有喝。
“別人失去伴侶以後，願意重新開始，那是別人的活法。”
“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我這輩子，已經認定一個人了。”
“再者說，隻是為了照顧孩子，就再找一個伴侶，拿人家當什麼？保姆嗎？這也太殘忍了。”
“我做不到。”
他說得很平靜。
就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的愛人隻是先我一步離開，又不是不要我了。”
“在我看來，她一直都在。”
“又何來的再娶一說呢？”
江衍聞言陷入沉默，想安慰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片刻後。
隻拍了拍鹿崇山的肩膀算是安慰。
鹿崇山則是四十五度抬頭，長歎一聲，隨後笑了起來。
“幸好，孩子現在也長大了，不用我怎麼費心，倒是參爺，可能要辛苦些了，呦呦頑皮的很。”
鹿崇山笑了兩聲，江衍看到了前者眼白處的血絲，但什麼都沒說。
“放心，參爺雖然有點不著調，但對照顧孩子這方麵肯定會負責的。”
江衍又為其倒了一杯茶，可這次，鹿崇山沒有立馬一飲而儘，反而從懷裡掏出一張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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