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來找林陽的？
那意思就是沖著黑瞎子來的。
林陽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
黑瞎子嘿嘿笑了兩聲，把這陣安靜撕開一道口子：“啞巴，你怎麼摸這兒來了？餓了？我手上還有活兒呢，這位老闆可是掏了錢的。”
他朝林陽努努嘴，語氣熟得很，一看就跟張起靈是老交情。
張起靈沒搭理他。
他的目光又落在林陽身上——T恤剛套上去，還沒扯平整，胸口、胳膊那些地方全晾著。像是在找什麼，又像隻是掃了一眼。很快，他就把視線移開了。
林陽感覺到了。
那道目光裡帶著點打量，很淡，還有一絲……說不上來，像是有點失望？
看來這位小哥還是沒放下心，還在琢磨自己跟張家有沒有關係。剛才那一眼，八成是在確認身上有沒有紋身。
“正好碰上。”
張起靈這才回黑瞎子的話，簡短得像在擠牙膏，“這位是？”
黑瞎子偏頭看向林陽。
墨鏡擋著，看不清他什麼眼神，但那意思明擺著是在問：你怎麼說？
兩人之前聊了不少，可都心照不宣地沒報名字、沒問來路。
林陽知道，這就是進圈子的門票了。
他把T恤拉好，從行軍床上站起來，麵向兩人，臉上掛著坦然的笑，主動伸出手：“重新認識下。南方卸嶺一脈，林陽。剛到京城沒多久。之前在魯王宮跟小哥見過一麵，搭過把手。”
他先對張起靈說，說完又轉向黑瞎子：“這位……要沒猜錯，道上那位‘南瞎’黑爺吧？久仰了。”
黑瞎子一聽“南瞎”
這兩字，嘴一咧，露出排白牙。伸手跟林陽用力握了握：“行啊小子，眼力不錯！黑瞎子，道上兄弟給麵子叫聲黑爺。啞巴張，你認識。”
他指了指張起靈，又好奇地追問，“你們在魯王宮碰上的？能跟啞巴張一起下墓還全須全尾出來，林老弟身手可以啊！”
這話聽著是誇，實際上也是在跟張起靈求證，順便探探林陽的底。
張起靈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算是承認了林陽的話，也默認了黑瞎子那評價。
“運氣好，加上小哥照應。”
林陽謙虛了一句。
“咕嚕嚕……”
一陣動靜從張起靈那邊傳過來，清晰得很，還持續了好幾秒。
空氣僵了一瞬。
張起靈本人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帽兜遮著，看不出什麼變化。但身體好像僵了那麼一下。
黑瞎子“噗”
一聲笑出來，拍了下大腿，一點形象都不顧：“得！我說啞巴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合著是真餓了，聞著味兒了？我這兒可沒吃的，隻有按摩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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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沉下去，街燈亮起來。
張起靈瞅了黑瞎子一眼，什麼都沒說，但那眼神誰都看得懂。
林陽差點笑出聲。這身手通天的啞巴爺們兒，餓了的樣子倒挺……實在的。
“黑爺，”
林陽趕緊打圓場，“小哥是真扛不住了。要不按摩先停？您帶他去吃口東西。錢不用退，算我預存的。要麼我跟你們一塊兒去，等小哥吃飽了再回來接著按。要麼改天我去您那兒串門也行。”
他給了兩條路。既顯得懂事，又藏著想多接觸的心思。連上門拜訪的提議都遞出去了。
黑瞎子摸著下巴，視線在林陽和張起靈之間來迴轉了幾圈。
跟個剛認識的人吃飯？這人底細還沒摸透。不過看著身手不差，掏一百塊錢按摩也不眨眼睛，還跟啞巴張一塊兒下過坑。
讓他知道自己住哪兒？值當嗎？
黑瞎子正琢磨著，張起靈開口了。
聲音不鹹不淡，就三個字：“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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