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笑了一聲，聲音也壓著：“急什麼，真傢夥全在地底下。地麵上這些殿，都是擺出來給人看的。值錢的，得往下挖。”
胖子搓著手：“那還愣啥，趕緊找入口啊！”
“這不正找著麼。”
玉門沒上鎖，就是凍上了。潘子拿工兵鏟撬開邊上的冰，跟林陽一邊一個使勁推。門軸嘎吱響了好一陣，玉門總算慢慢挪開了。
門後麵還是一條走廊，可牆上密密麻麻全是壁畫。
顏料的顏色還挺鮮，頭燈一照，紅是紅綠是綠，亮得有點瘮人。畫的都是同一樣東西——百足龍。有的趴在山上，有的纏在柱子上，有的正張嘴吞人。畫麵歪歪扭扭的，顏色配得特別紮眼，盯久了腦子發暈。
胖子邊走邊嘟囔：“這西夏王什麼眼光……滿牆都是這噁心玩意兒，也太變態了吧？”
無邪盯著畫看了半天：“不光是因為難看。你們瞧，這些百足龍的眼睛，全拿硃砂點的，紅得嚇人。古墓裡用硃砂給畫點睛，一般都有講究——要麼是鎮墓，要麼就是……養靈。”
“養靈？”
潘子皺眉頭。
“就是把髒東西養在畫裡頭。”
無邪說，“聽說以前有些方士有這門手藝，能把精魄封在壁畫裡守著墓。盜墓的要是盯著畫看久了，魂兒都被吸進去。”
這話聽得幾個人心裡發毛，全都不自在地把目光挪開了。就林陽還在看——他那雙夜眼比旁人看得清楚。百足龍鱗片的縫裡，刻滿了西夏文，密密麻麻的，像是咒語一類的東西。
走廊不長，走了大概三百來步就到了頭。盡頭立著一座青銅燈台，做的是隻大鳥展開翅膀，嘴裡叼著個燈盤。盤裡還剩點燈油，早就幹了，結成黑乎乎的蠟塊。
繞過去一看，眼前一下子敞亮了——後殿到了。
後殿比前麵那個小點，可格局規整多了。裡麵空蕩蕩的，就正中間並排放著三具棺材，別的啥也沒有。
棺材是普通杉木打的，沒上漆，放了上千年早就爛得不成樣，有的地方骨頭都露出來了。棺材蓋全開著，裡麵的東西早被人拿光了——怕是本來就沒放什麼。
三具棺材擺在那兒，看著就寒磣。
無邪眯起眼，盯著看了半天，臉色不太好看：“這不對啊。就算是陪葬坑，也不該窮成這樣。三口棺材，連個像樣的物件都沒有，規矩上說不通。”
陳皮阿四拄著手杖走過去，拿杖頭叩了叩棺闆，哼了一聲：“假的。這三口是糊弄人的玩意兒，裡頭躺的也不是什麼有來頭的主兒。真門在這兒呢。”
他用手杖指向後殿最深處那麵牆。
牆跟前堵著一塊巨大的封門石，石頭上刻著一條百足龍，纏來繞去的紋路，跟走廊裡那些壁畫一模一樣。
“胖子，華和尚，林捌陽，潘子，你們四個上。”
陳皮阿四擡手指揮，“把這石頭挪開。”
四個人湊過去，各佔一角。
石頭沉得很，少說七八百斤。不過四個大老爺們一起使勁，還是把它一點一點挪開了。
石頭底下不是預想中的墓道口子，是鋪得整整齊齊的青石磚。磚縫灌了糯米漿摻石灰，硬得跟鐵似的。
胖子直喘氣：“還來一層？這西夏王是有多怕人刨他祖墳啊？”
陳皮阿四蹲下，伸手摸了摸磚縫，搖搖頭：“不是防賊，是封東西。底下鎮著什麼玩意兒。”
他轉頭看向張起靈：“啞巴，你來。”
張起靈沒吭聲，走過去蹲下。
兩根奇長的手指搭上磚縫，探了探，然後一夾一抽。動作利落，一塊青石磚就整塊兒抽了出來，磚縫裡的漿一點沒碎。
磚牆後麵還是磚，一層疊一層，少說有七八道。
幾個人輪番上陣，拆了快半個鐘頭，總算掏出一個能鑽過去的洞。
洞口裡頭，不是墓道，也不是地宮。
是一隻石龜。
黑的，臉盆那麼大，龜殼朝上，腦袋昂著，一副仰頭衝天的架勢。雕工細得離譜，龜甲上的鱗片一片一片清清楚楚。兩眼是黑色寶石，手電筒光照上去，閃著幽幽的光。
胖子好奇，拎著工兵鏟湊過去：“這什麼玩意兒？”
剛走到離石龜兩米的地方，手裡的鏟子猛地一抖，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一樣，嗖地脫了手，啪地貼到龜背上，死死吸住。
胖子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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